書接上回,彭綏伶率部星夜兼程,歷經兩日風餐露宿,終是跨越星際塵埃,抵達了玄武星南部疆場。甫一落地,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暗讚一聲,心中對靳捷的感激又深了幾分——這座基地當真是鬼斧神工,選址於群山密林環抱之間,中部卻是一片開闊平原,前臨湍急星河,天然形成一道天險。城牆以玄武岩混合星砂熔鑄而成,高達三丈有餘,牆面上佈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凹槽,日光下流轉著淡青色靈光,尋常武器劈砍上去只留一道白痕,端的是固若金湯。
營寨之內更是井井有條:演武場鋪著千年玄巖鑄就的青石板,平整光滑,數千將士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徹雲霄,氣沖斗牛;食堂炊煙裊裊,三口丈許寬的大鐵鍋正咕嘟冒泡,肉粥的香氣混合著穀物的醇厚瀰漫四野,灶臺擦拭得一塵不染;住宿的營帳皆是雙層異獸皮毛所制,防潮保暖,帳內鋪著曬乾的蘭芷草,柔軟舒適,比行軍時的狼狽何止天差地別。駐守此處的主將丞獅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見了彭綏伶便快步上前,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如鍾:“彭將軍大駕光臨,真是令我這南部基地蓬蓽生輝!末將已備好上等營帳與接風宴,還請將軍移步歇息。”
身旁的副將更是諂媚,忙不迭地遞上溫熱的靈茶,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到耳根:“彭將軍威名遠播,我等早就聽聞將軍時長以少勝多又素有百毒之王的美譽,今後能在將軍麾下效力,實乃我等福氣,還請將軍多多指點!” 彭綏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營中將士,只見眾人皆是精神抖擻,眼神中帶著敬畏與順從,竟是沒有半分排斥之意。她心中暗道暢快,此番接手基地竟是如此順遂,當真是天助我也。
安頓妥當後,彭綏伶第一時間便趕往地牢。地牢位於基地西側的地下層之中,陰暗溼冷,唯有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光芒,照亮了蜿蜒向下的石階。走到最深處的囚室,只見張佔龍被兩條手臂粗細的玄鐵鎖鏈鎖在石壁上,衣衫襤褸,渾身佈滿深淺不一的傷痕,乾涸的血跡發黑結塊,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雙目緊閉,眉頭緊蹙,似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尚在人世。
彭綏伶走上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冷笑道:“小子,命倒是硬得很,這般酷刑都沒能取了你性命。放心,本將軍不會讓你輕易死去,你這條命,可是牽制張擎龍等人的關鍵籌碼。” 張佔龍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費力地瞪著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開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彭綏伶見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轉身吩咐獄卒:“好生看管,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好過。” 說罷便轉身離去,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如今基地穩固,軍心所向,只需守好這片疆土,每日操練兵馬,靜待青龍星那邊傳來捷報,屆時便可趁勢出兵,南北夾擊,定能一舉拿下玄武星全境。這才是最穩妥的上策,對外能向主星交差,對內能震懾宵小,何樂而不為?
與此同時,玄武星主城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張擎龍、穆鎏曦、李芊溟、白翊等人正全心全意地助力玄五星恢復生機。經過數月的苦心經營,主城及周邊城鎮已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喧囂:商鋪重新開張,小販沿街叫賣,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嬉戲,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雖然人們行走時仍會下意識地觀察四周,眼中帶著一絲未散的警惕,但那份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安穩與踏實,幸福感與日俱增。
唯有南部疆場仍被敵軍佔領,張佔龍生死未卜,始終是眾人心中的一根刺。這日,張擎龍身著青色錦袍,腰間佩劍,與穆鎏曦、李芊溟、白翊一同巡查城防。站在高聳的城樓之上,望著遠方連綿的群山,張擎龍沉聲道:“如今除了南部基地,其餘城鎮已盡數安定,難民也都得到妥善安置,糧食儲備亦足夠支撐半年。可佔龍一日不救出,我們便一日不能放手進攻,這終究是心腹大患。” 穆鎏曦一襲紅衣似火,眉頭微蹙:“彭綏伶那廝狡猾至極,定然是將佔龍當作人質,以此牽制我們。若是強行攻城,恐會傷及佔龍性命,屆時悔之晚矣。” 李芊溟一襲白衣,氣質溫婉,輕聲道:“我們已先後派遣五批探子潛入南部基地,皆是有去無回,那基地防禦太過嚴密,符文遍佈,暗哨林立,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難如登天。” 白翊則面色凝重:“不如再靜觀數日,待青龍星那邊有了訊息,我們再製定下一步計劃。如今敵我雙方僵持不下,貿然行動只會適得其反。” 眾人皆是點頭,心中雖急,卻也只能按捺住焦躁,耐心等待時機。
龜甲鎮的臨時營地中,翁家姐妹也過上了安穩的日子。昔日繁華的小鎮雖仍是一片荒蕪,房屋倒塌,斷壁殘垣,居民們暫且居住在應急帳篷之中,但裊裊炊煙升起,孩童嬉笑之聲傳來,已然透出幾分生機。這日午後,翁芷汀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鐵鍋前,翻炒著鍋中的粗糧。那粗糧是粟米、燕麥、紅豆混合而成,被文火烘焙得粒粒分明,滋滋作響,散發出一股焦香。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眼神專注,手上的鐵鏟不快不慢,確保每一粒粗糧都能均勻受熱,避免炒糊。
“姐,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說說。” 翁芷州從帳篷外走來,身形纖細,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又夾雜著幾分忐忑。翁芷汀手上的動作未停,頭也不抬地問道:“什麼想法?你說便是,我聽著呢。” 翁芷州走到鍋邊,看著姐姐忙碌的身影,輕聲道:“姐,你看現在咱們玄武星漸漸安定了,可南部還在敵軍手裡,佔龍少主也還被關押著。守護者大人他們顧忌少主的安危,不敢主動進攻,只能被動防守。這表面上的和平根本不是長久之計,萬一敵軍養精蓄銳之後反撲過來,咱們之前所有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嗎?”
翁芷汀翻炒的動作猛地一頓,鐵鏟在鍋中停頓了足足一秒,滾燙的粗糧險些粘在鍋底。她抬起頭,看著妹妹清澈卻帶著堅定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想做什麼?” 翁芷州深吸一口氣,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芒:“我想去救少主!那些大人物身份尊貴,目標太大,一舉一動都在敵軍的監視之下,想要潛入基地難如登天。可我們不一樣,我們只是普通的平民女子,無足輕重,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正所謂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我們或許能找到機會,用四兩撥千斤的辦法潛入敵軍內部,救出少主。只要少主平安歸來,守護者大人他們便沒了後顧之憂,鎏曦妹妹一人便能攪得敵軍天翻地覆,用不了多久,咱們玄武星就能徹底解放!”
翁芷汀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鐵鏟,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語氣中帶著擔憂與不贊同:“妹妹,你太天真了!南部基地固若金湯,守衛森嚴,且不說能不能混進去,就算進去了,想要從地牢中救出少主,再安然脫身,簡直是難如登天。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貿然前往,無異於羊入虎口,不僅救不出少主,還會白白送了性命,給守護者大人他們添亂。” “姐,我不是一時衝動!” 翁芷州急道,聲音微微提高,“我已經想了好幾天了!我們可以偽裝成失去家園的難民,或者混入給基地運送物資的隊伍中,總有機會的。那些守衛平日裡囂張慣了,定然不會對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多加防備,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啊!”
翁芷汀看著妹妹執拗的眼神,心中有些動搖。她知道妹妹說得並非全無道理,可其中的兇險實在太大,她實在不忍讓妹妹去冒險。她重新拿起鐵鏟,翻炒著已經有些焦黃的粗糧,瞪了妹妹一眼:“好了,別說了!這事兒行不通,太危險了。你趕緊去幫李婆婆分發藥材,再在這裡搗亂,這鍋粗糧都要炒糊了,大家中午就沒的吃了。” 翁芷州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姐姐堅決的態度,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腳,轉身離開了。翁芷汀看著妹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暗道:“妹妹的心思是好的,可這亂世之中,保全自身已是不易,又怎能輕易去涉險?但願她能早點打消這個念頭。” 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歇,繼續專注地翻炒著鍋中的粗糧。
視線轉向星際另一端,孟饕佞與滄浪無影二人早已駕馭著一艘黑色星舟,劃破虛空,朝著青龍星疾馳而去。孟饕佞身著黑色戰甲,面容陰鷙,眼神中帶著一絲嗜血的光芒,指尖輕輕敲擊著星舟的扶手,冷笑道:“李季昕那廝上次僥倖逃脫,這次我定要將她碎屍萬段,拿下青龍星,讓主星看看我的厲害!” 滄浪無影則一身白衣勝雪,依舊戴著面具,氣質清冷,他淡淡道:“青龍星城池堅固,李季昕久經沙場,善於用兵,且麾下將士皆是精銳,不可輕敵。此次前往,需謹慎行事。” 孟饕佞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哼,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罷了!此次我帶了三十架玄鐵戰機、五十輛破陣炮車,還有三萬異獸騎兵,更有那位神秘大人相助,拿下青龍星,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星舟速度極快,穿梭於星雲之間,不過三日便抵達了青龍星上空。
青龍星帥帳之中,李季昕正與將士們一同用餐。自從上次受傷痊癒後,她便一心撲在練兵之上,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督導將士操練,不敢有半分懈怠。經過數月的刻苦訓練,一支十二萬人的大軍已然成型,將士們個個身披堅甲,手持利刃,精神抖擻,士氣高昂。此外,李季昕還耗費巨資,聯合數位煉器大師,建造了一座與主星相連的傳送門。這傳送門高達十丈,由黑曜石鑄就,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啟動時會發出耀眼的金光,能夠在瞬息之間將數萬將士傳送到主星,或是接收主星的援軍,堪稱青龍星的底牌。
桌上的飯菜十分簡單,兩碟清爽的小菜,一碗白米飯,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李季昕剛拿起筷子,想要夾起一塊雞肉,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士兵慌張的呼喊:“守護者大人!不好了!城外有敵軍叫陣,聲稱要與將軍決一死戰!” 李季昕心中咯噔一下,手中的筷子險些掉落在地。“彭綏伶那廝剛剛撤兵不過數日,怎麼又有人來犯?” 她心中暗忖,隨即站起身,沉聲道:“備甲!帶我出去看看!” 說罷,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帥帳。
片刻之後,李季昕身披金色戰甲,腰懸佩劍,頭戴戰盔,神色凝重地登上城樓。她揮手示意,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八千名精銳將士手持盾牌與長矛,列成整齊的方陣,緩緩走出城外,陣型嚴整,殺氣騰騰。李季昕站在陣前,抬眼望去,只見自己城池外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片敵軍綿延數里,有些還都在海面的船上。一眼望不到邊際,氣勢洶洶,宛如潮水般壓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孟饕佞,他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異獸,身披黑色戰甲,腰間挎著一柄巨大的鬼頭刀,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挑釁。在他身後,站著一個神秘的黑衣人,頭戴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周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此人氣息內斂,卻又讓人不敢直視,顯然修為深不可測。
此外,敵軍陣中更是陣容駭人:三十架玄鐵戰機展開巨大的機翼,如同黑色的巨鳥懸停在空中,機身下方掛載著威力巨大的爆炎彈;五十輛破陣炮車整齊排列,炮口黝黑,對準了李家城池,散發著致命的氣息;三萬異獸騎兵騎著身形高大的墨麒麟,手持長矛,鞍韉旁掛著彎刀,異獸嘶鳴之聲震耳欲聾,眼中閃爍著兇戾的光芒。
李季昕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孟饕佞此次來勢洶洶,往後一看,一多半的都還在海面的戰船上,兵力遠超自己出城的八千將士,且裝備精良,還有神秘強者坐鎮,硬拼絕對討不到好。她身後的將士們也都面露懼色,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三叉戟,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孟饕佞看到李季昕,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如雷:“李季昕,別來無恙啊!上次讓你個丫頭片子僥倖逃脫,這次我看你還往哪裡跑!識相的,趕緊開啟城門投降,本將軍可以饒你不死,還能讓你在我麾下做個副將,如何?”
李季昕眼神一冷,朗聲道:“孟饕佞,休要狂妄!青龍星固若金湯,將士們個個奮勇殺敵,想要拿下此城,先問問我手中的戟答應不答應!” 孟饕佞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說罷,他抬手一揮,沉聲道:“進攻!先轟開城門!”
話音剛落,懸停在空中的玄鐵戰機便嗡嗡作響,緩緩向前推進,機身下方的爆炎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朝著青龍城的城門砸去;五十輛破陣炮車同時發射,巨大的炮彈如同流星般劃過天際,帶著毀滅般的氣息,直指城門;異獸騎兵們也紛紛舉起長矛,蠢蠢欲動,只待城門破開便要衝殺進去。
李季昕見狀,當機立斷,大聲喊道:“全軍撤退!關閉城門,啟動防禦大陣!” 將士們聞言,立刻有條不紊地撤回城內,動作迅速而整齊,沒有絲毫慌亂。李季昕親自斷後,目光緊緊盯著逼近的敵軍,直到最後一名將士進入城門,她才轉身快步走入城內,沉聲道:“關閉城門!” 巨大的城門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轟鳴聲,城牆上的符文瞬間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籠罩了整個城池,將敵軍的攻勢擋在了城外。
“轟!轟!轟!” 爆炎彈與炮彈接連落在光幕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火光沖天,煙塵瀰漫。光幕劇烈震顫,淡金色的光芒暗淡了幾分,卻終究還是頑強地支撐著,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孟饕佞看著緊閉的城門和堅韌的光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冷哼一聲:“李季昕,你以為躲在城裡就能安然無恙嗎?我倒要看看,你的防禦大陣能堅持多久!” 說罷,他再次揮手:“繼續進攻!日夜不停,直到轟開城門為止!” 城外的進攻愈發猛烈,炮聲、爆炸聲、異獸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李季昕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瘋狂進攻的敵軍,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不過還好,自己的府邸也算是一座孤獨的島,雖然現在戰事很緊張,但不會波及太多百姓。她轉頭對身邊的副將道:“立刻透過傳送門向主星求援,務必讓援軍儘快趕來!同時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分成三班輪流守城,加固城防,備好滾石、熱油、弩箭,準備迎接敵軍的持續進攻!” 副將躬身領命:“末將領命!” 說罷,便快步離去。城樓上,將士們手持弓箭、弩箭,嚴陣以待,眼神堅定,儘管面臨強敵,卻沒有一人退縮。青龍城的安危,此刻正懸於一線。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