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翁芷汀在篝火旁佇立整夜,清冷月光將她的身影刻成一尊孤寂的石像,心中糾結如亂麻,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天光大亮時,營地漸漸甦醒,百姓們陸續走出帳篷,炊煙裊裊升起,粗糧的焦香混合著晨露的清新瀰漫開來。翁芷汀抱著懷中的長矛,一夜未眠的疲憊讓她昏昏欲睡,眼皮沉重得幾乎要合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地面微微震顫。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疾馳而來,竟是一隻碩大無朋的神龜——這神龜背甲如玄鐵鑄就,佈滿古老的龜甲紋路,泛著幽青光澤,四足踏風,速度快得驚人,絲毫不見龐然大物的笨拙。龜背之上,趴著一位身著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衣袍上沾染著點點血跡與塵土,神色慌張,氣息急促。
神龜轉瞬便衝到營地邊緣,中年男子縱身躍下,腳步踉蹌了幾下,目光掃過人群,一眼便鎖定了翁芷汀,急忙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哭腔與焦急:“翁姑娘!翁姑娘!大事不好了!” 翁芷汀心中一緊,睡意瞬間消散,連忙迎上前:“是草龜浦的趙大叔?出什麼事了?” 趙大叔喘著粗氣,雙手扶住膝蓋,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聲音嘶啞地說道:“我們草龜浦……遭了大難了!來了一個極其強悍的敵將名叫蓋利,帶著一隊騎摩托車的將士!那些摩托車邪門得很,車把兩側能發射淬毒的弩箭,見人就射,毒箭沾身即倒,根本無藥可解!”
他說著,眼中流下淚水,聲音愈發哽咽:“短短半個時辰,就殺了我們好多百姓,村子被燒得一片狼藉,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我們沒辦法,只能帶著剩下的難民往守護者大人府上那邊轉移,特意繞路來給你們報信——那個敵將蓋利他們的速度太快了,神出鬼沒,說不定下一個目標就是龜甲鎮!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啊!”
這番話如晴天霹靂,狠狠砸在翁芷汀心頭,她臉色瞬間煞白,渾身血液彷彿凝固,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營地中的百姓們也都聽到了,頓時陷入恐慌,議論紛紛,神色惶恐。翁芷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此刻慌亂無用,當機立斷道:“趙大叔,多謝你冒死報信!你先歇息片刻,喝口水!” 說罷,她轉頭對身旁的守將高聲喊道:“李校尉!速傳令下去,全軍戒備!百姓們即刻收拾隨身物品,做好應戰準備!”
李校尉聞言,立刻領命而去,號角聲急促地響起,營地瞬間進入戰時狀態。將士們手持兵刃,迅速佔據營地各處要道,搭弓上弦,嚴陣以待;百姓們雖驚慌,卻也聽從指揮,紛紛收拾東西,臉上帶著恐懼卻無一人慌亂逃竄。翁芷汀又想起穆鎏曦留下的兩座特殊營帳——這兩座營帳是穆鎏曦金靈之力融合玄鐵與精鋼鍛造而成,通體呈銀灰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質地堅硬無比,且能半下沉入土。
“大家聽著!若是敵軍來襲,立刻將老弱婦孺集中到那兩座銀甲營帳中!” 翁芷汀高聲喊道,手指向營地中央的兩座大帳,“這營帳能半沉入地下,外層有金靈符文守護,火攻、毒攻皆無法撼動,可保大家安全!” 百姓們聞言,心中稍安,紛紛看向那兩座營帳,眼中燃起希望。趙大叔喝了口水,稍稍恢復了些力氣,拱手道:“翁姑娘,我不能久留,還得去其他村鎮報信,你們務必保重!” 說罷,他再次躍上神龜背甲,神龜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四足踏風,很快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
翁芷汀望著神龜離去的方向,心中愈發沉重:蓋利的出現,證實了對方絕對不可能就守在南部基地的,現在動亂已然開始,玄武星的安寧果然只是曇花一現。她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愈發堅定,心中的念頭又清晰了幾分。
視線轉向朱雀星,丞獅父子率領麾下兵馬,正對這座星球發起猛烈進攻。然而,他們預想中的勢如破竹並未出現,反倒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朱雀星的守護者白翊雖一直在外馳援,卻早已為家鄉佈下天羅地網——這座星球由無數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構成,峰巒疊嶂,山勢陡峭,隨處可見萬丈深淵,天然形成了一道道天險,易守難攻。更重要的是,朱雀星早已是全民皆兵的狀態,戰亂未起時,百姓們便每日操練,人人皆會武藝,尤其擅長運用火攻與御鳥之術。
丞獅帶著兵馬試圖搶佔一處隘口,剛踏入山道,便聽到頭頂傳來呼嘯之聲。抬頭望去,只見數十名百姓騎著五彩斑斕的靈鳥,俯衝而下,手中挽著強弓,箭矢上裹著浸油的棉絮,點燃後如流星般射來。“快躲!” 丞獅高聲呼喊,麾下士兵連忙舉起盾牌格擋,可火箭落地瞬間炸開,火星四濺,點燃了士兵們的衣甲,慘叫聲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避開火箭攻勢,剛想穩住陣型,山道兩側的懸崖上突然滾下無數巨石與圓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來。士兵們躲閃不及,紛紛被砸中,骨斷筋折之聲不絕於耳,不少人失足掉落旁邊的萬丈深淵,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沒了蹤影。丞獅氣得暴跳如雷,揮舞著大刀劈開一塊迎面而來的巨石,怒吼道:“一群草民也敢放肆!給我衝上去,殺了他們!”
可士兵們剛往前衝了幾步,便被隱藏在草叢中的百姓偷襲——這些百姓看似尋常,實則個個身手矯健,袖口暗藏三支短箭,趁士兵不備,抬手便是三箭齊發,箭尖淬有烈性火藥,中箭者瞬間身上起火,失去戰鬥能力。丞獅的副將,也就是他的兒子,本就是個酒囊飯袋,見此情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衝鋒,只敢帶著一小隊人馬在後方投放炸藥,可炸藥威力有限,又怕炸塌山道把自己埋了,只是象徵性地搞些小型破壞,勉強算是完成了上級交代的任務,混日子罷了。
連續三天進攻,丞獅麾下傷亡慘重,卻連一處隘口都沒能拿下。他日夜操勞,又氣又急,精神都變得有些恍惚,雙眼佈滿血絲,看著眼前險峻的山勢和神出鬼沒的百姓,心中滿是絕望。反觀朱雀星的百姓,卻是越戰越勇,騎著靈鳥在高空盤旋,時不時俯衝下來偷襲,或是在懸崖上投擲火石、滾木,把丞獅的兵馬耍得團團轉。朱雀星的核心區域始終固若金湯,安全無虞。
另一邊,龜甲鎮在提心吊膽中度過了一天一夜,敵軍並未如期來襲,算是有驚無險。但這一天一夜,對翁芷汀來說,卻是比受刑還要煎熬。草龜浦的慘狀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趙大叔悲痛的神情、百姓們慘死的畫面,如尖刀般刺痛著她的心。她愈發堅定了心中的信念:張佔龍少主一日不救出來,敵軍便會肆無忌憚地製造動亂,玄武星便一日不得安寧,更多的百姓會遭受無妄之災。
妹妹翁芷州說得沒錯,大人物們有太多顧慮,難以成事,唯有像她們這樣的小人物,才有可能出奇制勝。可妹妹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怎麼忍心讓妹妹去冒那九死一生的險?若是妹妹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思來想去,翁芷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只能由她親自前往!只要能救出少主,讓玄武星恢復真正的和平,就算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值了!
這一天的午飯,姐妹倆坐在帳篷裡,喝著清淡的粗糧粥。翁芷汀表現得和平常一樣,語氣平靜地和妹妹聊著天,說著營地中的瑣事,只是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與決絕。妹妹翁芷州毫無察覺,還興致勃勃地說著:“姐,等這場戰亂結束,咱們就回龜甲鎮,重建家園,到時候我要種好多好多花,把咱們的屋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翁芷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臉頰,指尖帶著一絲顫抖。她知道,這對雙胞胎姐妹,或許這便是最後一面了。心中的酸澀幾乎要衝破偽裝,她連忙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淚光,故作鎮定地說道:“芷州,姐要去守護者大人府那邊一趟,處理一點緊急事務,可能要晚些回來。” 翁芷州毫無懷疑,乖巧地點點頭:“好呀,姐你路上小心,要是晚上能趕回來,咱們還一起喝粗糧粥。”
“好。” 翁芷汀強忍著淚水,站起身,不敢再多看妹妹一眼,生怕自己會忍不住說出真相。她快步走出帳篷,找到了營地中負責運輸計程車兵,借來一輛軍用摩托車——這輛摩托車是玄鐵打造,車身輕便,速度極快,適合長途跋涉。翁芷汀跨上摩托車,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龜甲鎮的方向,營地的炊煙、妹妹的笑容、百姓們的身影,一一映入眼簾。她在心中默唸:“芷州,等著我,等著玄武星解放的那一天,我一定回來陪你種滿院子的花。”
隨後,她咬了咬牙,發動摩托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輪捲起塵土,朝著南部基地的方向疾馳而去。摩托車的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只留下一路揚起的塵埃,訴說著她孤注一擲的決心。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