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陣歸營心惴惴,陳情拜帥氣兢兢。
驅兵直掃殘狼寇,振旅還安破遠垧。
書接上回,宋泓朗攥緊神威烈水槍立在院中,眼底翻湧著對張菁晶的狠戾與對首都百姓的焦灼,司馬振宇在側凝眉靜思,二人各懷心思靜待破局之機,而另一邊的再返回熊星疆域之上中,靳以與劉寧珂這兩位敗走天狼星的將領,正領著殘兵灰頭土臉往回撤,一路之上,二人心境卻是天差地別。靳以一身戰甲染塵,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是滿臉無所謂的模樣,她說句不好聽的本就是熊星軍中一個看似有職實則無權的馬前卒,此番兵敗,於她而言不過是挨宮硯秋幾句責罵,往後依舊是混日子做雜活,找機會報仇,除此之外翻不起什麼風浪,故而腳步散漫,半點沒有敗軍之將的窘迫。
可劉寧珂卻是截然不同,他一身銀甲被砍得七零八落,髮絲凌亂貼在額前,眼底滿是焦灼與惶恐。他本是熊星領主面前的紅人,一心想著建功立業往上爬,熊星素來以弱肉強食為尊,實力便是一切,此番大敗而歸,若是讓領主見到,定然會被視作無能之輩,往後前途盡毀,再無出頭之日。越想越是心慌,劉寧珂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腦中飛速盤算著脫身之法,思來想去,唯有一手將他提拔起來的主帥宮硯秋,能在領主面前為他說情,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是他也清楚,自己勢單力孤,此番兵敗並非他一人之過,而是他與靳以二人共同的責任,若是獨自前去求見宮硯秋,定然難獲諒解,唯有拉著靳以一同前往,兩人共同請罪,才能分擔責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更何況劉寧珂心中也清楚,靳以看似吊兒郎當,而且身份還是異次元人,卻能在宮硯秋天手下竟也能佔得一席之地,絕非表面那般簡單,有她一同求情,勝算定然更大。念及此,劉寧珂猛地轉身,一把拉住身旁散漫踱步的靳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靳武副,此番兵敗,你我皆是罪責難逃,領主那邊定然饒不了我們,唯有宮老師能救你我,你我二人一同前去求見,方有一線生機!”
靳以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抬眼瞧著劉寧珂滿臉的急色,心中卻是早有盤算,她本也想著回去找宮硯秋請罪,只是孤身一人總覺底氣不足,如今劉寧珂主動提出一同前往,正好合了她的心意,既能分擔責任,又能借著劉寧珂的關係,或許還能謀得些許好處,若是能再拿到兵權,捲土重來殺個回馬槍,總比挨訓受罰要強上百倍。當下便微微一笑,拍了拍劉寧珂的肩膀:“劉兄所言極是,此事本就是你我二人的過錯,自然該一同前去請罪,宮主帥素來仁厚,定能給你我一條生路。”
二人一拍即合,當下便整頓了一下身上的戰甲,領著幾個親衛,調轉了方向不再回熊星,徑直往宮硯秋征戰的星球趕去。此時的宮硯秋,正忙著征伐另一個實力薄弱的星系,那星系早已被熊星大軍打得潰不成軍,大片土地被佔領,捷報一封接一封往大帳中送,宮硯秋的心情正是大好。大帳之中,星圖鋪展在案几之上,宮硯秋一身玄色主帥戰甲,手指點在星圖之上,正與麾下將領商議著後續的征伐之計,見靳以與劉寧珂二人垂頭喪氣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寥寥數名殘兵,心中已然知曉天狼星戰事失利,卻因眼下征伐順利,並未有半分惱怒。
靳以與劉寧珂見宮硯秋面色平和,心中的石頭頓時落了一半,二人當即跪倒在地,連連叩首請罪,將天狼星兵敗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言語之中滿是愧疚,又不住地懇求宮硯秋能再給他們一次機會,願領兵再戰,將功補過。宮硯秋聽罷,指尖在星圖上輕輕敲擊,沉默片刻,便大手一揮,臉上不見半分慍怒:“罷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天狼星雖敗,卻也無礙大局,本帥便借你二人十五萬大軍,爾等好自為之,莫要再讓本帥失望。”
此言一齣,靳以與劉寧珂皆是大喜過望,連連叩首謝恩,從地上爬起來時,腰桿都挺直了不少,十五萬大軍在手,二人頓覺底氣十足,心中的沮喪一掃而空。靳以摸了摸肩頭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當即開口道:“劉兄,此番有了大軍,咱們便殺迴天狼星,那姓曲的小子竟敢捅我一槍,我定要將這仇報回來,讓他嚐嚐我的厲害!”
靳以滿心都是報仇,性子依舊是那般急躁,可劉寧珂卻是冷靜得多,他皺著眉思索片刻,擺了擺手道:“靳武副莫急,天狼星那邊防守已然嚴密,我們此番兵敗,對方定然早有防備,再殺回去,不過是自投羅網。不如我們轉道白虎星,助張菁晶一臂之力,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兵力雄厚,還有王朔風吟那般背景和戰力都是頂級的高人做後臺,我等與她合力,定能拿下白虎星。此番若是能立下大功,便是戴罪立功,領主那邊,自然也會對我們刮目相看。”
劉寧珂的話句句在理,靳以本就不是什麼有主見的人,心中也知曉天狼星如今危險重重,報仇的心思瞬間便淡了,當下便點頭應道:“還是劉統帥考慮周全,我便聽就是,去白虎星謀個前程,也好混上幾分功績。”二人商議已定,當下便領了兵符,轉身去整頓十五萬大軍,只待時機一到,便往白虎星進發。
而此時的天狼星,卻是一派百廢待興的景象,雷焱霄領著援軍駐守在此多日,天狼星的戰事已然平定,狼滿城的危機也已解除,他心中清楚,此時並非鬆懈之時,當下便召集了麾下幾位將領,與天狼星守護者賈隱一同,在狼滿城的城主府中進行軍隊交接。雷焱霄將援軍的名冊一一遞到賈隱手中,沉聲道:“賈將軍,此番天狼星雖勝,但周邊星系依舊不寧,這些將士便暫且留在天狼星,助你駐守疆土,待異次元徹底解放,天下太平,他們再各回各家。”
賈隱接過名冊,心中滿是感激,連連拱手道:“雷大人放心,我定當帶著天狼星的將士與諸位援軍,守好這天狼星的每一寸土地,絕不讓熊星賊子再踏足半步。”二人一番交接,言語之間皆是對局勢的考量,對天狼星未來的守護之心。
交接完畢之後,天狼星的軍士們便進入了緊張的訓練與重建之中,狼滿城的斷壁殘垣之間,隨處可見軍士們忙碌的身影,有人搬磚砌牆修補城牆,有人清理廢墟恢復街道,有人開墾農田耕種糧食,百姓們也紛紛加入其中,軍民一心,共同重建家園。那些來自其他星系的援軍,也毫無怨言,白日里與天狼星的軍士一同訓練,摸爬滾打,提升戰力,夜晚便參與生產勞動,清淤修渠,整個天狼星,都在以一種井然有序的姿態,慢慢恢復生機,只是所有人的心中,都繃著一根弦,不敢有半分鬆懈。
只是天狼星的局勢,並非全然安穩,那日靳以與劉寧珂兵敗狼滿城,只顧著自己逃命,竟是將駐紮在後方營地的兩千餘名熊星殘兵拋之腦後。這兩千餘名熊星兵,本是留守營地的後備力量,得知前方兵敗,主將逃走的訊息後,頓時群龍無首,軍紀渙散,卻依舊抱著熊星戰無不勝的執念,認為天狼星遲早會成為熊星的囊中之物,只待大軍前來,便能一同反撲。
失去了主將的約束,這些熊星殘兵便成了天狼星境內的禍患,他們結夥成群,在天狼星的各個村鎮之間燒殺搶掠,搶奪百姓的糧食與財物,破壞農田與房屋,百姓們對其恨之入骨,卻又因這些熊星兵個個兇悍,手中持有武器,而束手無策。這些熊星兵搶來財物之後,便聚集在後方的營寨之中,每日飲酒作樂,坐等熊星的大軍前來會合,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天狼星的心腹大患。
雷焱霄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豈容這些熊星殘兵在天狼星的土地上胡作非為,當下便點齊麾下數千精銳,親自領兵,打算繞到後方,將這兩千餘名熊星殘兵一舉剿滅,還天狼星百姓一個安寧。大軍整裝待發,雷焱霄立於陣前,手中烈火虎魄刀一指前方,沉聲道:“熊星賊子,竟敢在我天狼星境內作惡,今日我便領爾等,掃平此寇,靖我疆土!”言罷,大刀一揮,大軍便浩浩蕩蕩往熊星殘兵的營寨進發。
只是天狼星的天象變幻莫測,災害頻發,在整個宇宙的可居住星球中,也是數一數二的惡劣,雷焱霄的大軍行至半路,天空突然烏雲密佈,狂風大作,漫天的黃沙被狂風捲起,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沙暴,朝著大軍席捲而來。沙暴之中,飛沙走石,視線受阻,軍士們連站都站不穩,而且這沙暴含有有毒物質,更別說繼續行軍,雷焱霄的清剿計劃,被這突如其來的災害徹底打亂。
可這災害雖是阻礙了雷焱霄的大軍,卻也讓那兩千餘名熊星殘兵放鬆了警惕,他們見天空突降沙暴,料定天狼星的軍隊定然無法前來,更是肆無忌憚,營寨之中,喝酒划拳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個個喝得酩酊大醉,連崗哨都懶得佈置,只顧著尋歡作樂。他們哪裡知道,雷焱霄雖被沙暴阻路,卻並未退縮,而是領著大軍在沙暴中暫避,待沙暴稍歇,便立刻調整路線,藉著沙暴的餘威,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熊星殘兵營寨的四周,將營寨團團圍住。
待熊星殘兵發現四周的動靜時,早已插翅難飛,雷焱霄一聲令下,大軍立刻發起進攻,喊殺聲震徹雲霄。雷焱霄一馬當先,大刀直劈營寨大門,“哐當”一聲,厚重的木門被劈成兩半,雷焱霄縱身躍入營寨,大刀橫掃,幾名來不及反應的熊星兵當即被挑飛出去,鮮血濺灑在地。
天狼星的軍士們緊隨其後,衝入營寨之中,與熊星殘兵廝殺在一起。這些熊星殘兵雖是群龍無首,又喝得酩酊大醉,卻依舊兇悍無比,熊星刻在骨子裡的悍勇,讓他們即便身陷絕境,也未曾有半分退縮,手中的刀劍胡亂揮舞,與天狼星的軍士拼死相搏。兵器碰撞的鏗鏘之聲、軍士們的喊殺之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營寨之中,血肉橫飛,火光沖天。
有熊星兵見大勢已去,卻依舊不肯投降,拉著身旁的天狼星軍士同歸於盡;有熊星兵背靠牆壁,揮舞著長刀,接連砍倒數名軍士,最終被數杆長槍刺穿身體,依舊怒目圓睜;還有的熊星兵想要突圍,卻被天狼星的軍士亂箭射殺,倒在營寨的門口。雷焱霄在亂軍之中,更是勢不可擋,烈火虎魄刀所到之處,無人能擋,用火焰灼燒著熊星兵的戰甲,也灼燒著他們的頑抗之心。
這場廝殺,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營寨之中的兩千餘名熊星殘兵,無一人投降,盡數被殲滅。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熊星兵的屍體,鮮血浸透了營寨的土地,兵器與雜物散落一地,狼藉不堪。雷焱霄橫刀而立,身上的戰甲染滿了鮮血,眼底不見半分波瀾,他早已知曉熊星人的性子,他們忠於自己的家國,悍不畏死,即便淪為殘兵,也絕不會向敵人低頭,想要收服他們,根本不可能,唯有殲滅,才能永絕後患。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