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境迎珂納重械,臨江聚將議強攻。
星營赴約攜珍璧,佞帳藏奸伏寇蹤
書接上回,劉寧珂率領大軍押解俘虜、裝載軍械,浩浩蕩蕩奔赴白虎星首都城,而張菁晶早已得報,竟親自率領麾下精銳軍士列陣於城門之外,擺出高規格的迎接陣勢。彼時的張菁晶一身玄黑戰甲,立於陣前正中,目光掃過劉寧珂身後的隊伍,當看到那一排排嶄新的五型新型戰鬥機、重型火炮,以及滿載軍械的車輛時,眼中難掩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真切的欣喜。她心中暗道,這劉寧珂果然有些手段,身陷天狼星戰敗、靳以被俘的困境,竟能另闢蹊徑,在白虎星腹地打出這般漂亮的突襲戰,這份臨機應變的能力,著實難得。更何況,這些繳獲的軍械皆是白虎星的精良裝備,日後用這些武器攻打白虎星軍隊,不僅無需耗費熊星的軍備,更能從心理上對敵軍形成莫大的羞辱,可謂一舉兩得。待劉寧珂行至近前,張菁晶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讚許:“劉將軍果然高明,身陷困局仍能反敗為勝,斬獲如此豐厚,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劉寧珂見張菁晶竟親自相迎,還對自己讚不絕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他本做好了被冷遇、被苛責的準備,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般待遇,連忙翻身下馬,對著張菁晶恭敬行禮,語氣謙卑:“屬下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僥倖斬獲些許軍械,怎當得起統軍這般誇讚?全賴統軍威名震懾,屬下方能成事。”他這番話既捧了張菁晶,又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張菁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也不戳破他的客套,只擺了擺手:“劉將軍不必過謙,有功便是有功,本將自會據實上報,為你請功。”說罷,便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迎著劉寧珂一同踏入首都城。城中雖因淪陷而透著壓抑,卻被熊星士兵打理得井然有序,張菁晶引著劉寧珂前往帥帳旁的偏營安置,又讓人備下簡單的軍食,兩人匆匆用過飯後,便召集麾下核心將領召開小型軍事會議,商議如何調配這些繳獲的軍械,規劃後續攻打臨江城的戰術。會議一直持續到夜色漸濃,眾人各有分工,方才散去安歇,一夜無話。
另一邊,宋泓朗單槍匹馬離開嘯林鎮,一路腳步如飛,不敢有半分耽擱。這些年的沙場歷練,早已讓他褪去了昔日的莽撞,尤其是在嘯林鎮駐守的日子裡,他時常觀摩軍事地圖,反覆研究地形地貌,往日里覺得“紙上談兵”的地圖,如今在他眼中卻成了制勝的法寶。他這才明白,一張詳盡的軍事地圖,能清晰標註出山川河流、險關要道,哪裡可進,哪裡可退,哪裡適合埋伏,哪裡適合強攻,遠比實地盲探高效百倍。想起昔日對軍事地圖的不屑,宋泓朗心中不禁暗笑自己當初太過傻帽。憑藉著對地形的精準把控,他抄近路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一條通往臨江城的大河旁。
身為水靈戰神,控水自如本就是他的本命神通,此刻恰逢河道阻攔,他便藉著這份神通,省卻了繞路的功夫。只見宋泓朗走到河邊,周身泛起淡淡的水藍色光芒,身形在光芒中漸漸虛化,最終化作一汪清水,融入湍急的河水之中。藉著水勢,他逆流而上,速度步行快了數倍,不多時便抵達了臨江城附近的河岸。待行至一處僻靜的淺灘,宋泓朗收了神通,身形從水中凝實而出,正欲登上河岸,卻聽得“唰”的一聲,數道刺眼的探照燈瞬間將他籠罩,無數黑洞洞的槍口、箭弩齊齊對準了他,緊接著,手持刀槍計程車兵從岸邊的蘆葦叢、土坡後一擁而出,將河岸團團圍住,喝聲震天:“站住!何人擅闖臨江城防區!”
臨江城此刻已是白虎星最後的屏障,守將曹勝翟早有嚴令,各處關隘皆佈下重兵,戒備森嚴,半點不敢鬆懈。宋泓朗猝不及防被圍,心中暗道一聲“果然”,也知此刻多說無益,當即揚聲道:“各位莫慌,我非敵軍,乃是友軍!多說無益,接令牌!”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一枚玄鐵令牌,用力擲向岸邊。那令牌乃是司馬振宇臨行前放心不下,交予他的通行信物,上刻白虎星軍的徽記。一名士兵快步上前撿起令牌,呈給為首的守將,那守將接過令牌仔細檢視,見令牌內側印刻的文字清晰可辨,赫然寫著持牌人乃是“水靈戰神宋泓朗”,頓時大驚失色。他早有耳聞,這位宋大人乃是七星聯軍的猛將,與他們白虎星守護者李清嘯平起平坐,豈是他一個小小守將能怠慢的?當即喝令士兵收了刀槍,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滿是恭敬與惶恐:“屬下有眼無珠,竟不識宋大人,還望大人恕罪!大人快請進城!”
宋泓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無妨,你們做得很好,如今戰局危急,本就該這般嚴加戒備,切莫重蹈首都城的覆轍。”說罷,便跟著那守將踏上河岸,穿過層層崗哨關卡,一路向著臨江城城內走去。守將早已派人快馬傳報,待宋泓朗行至城主府外時,曹勝翟與李清嘯早已親自在此等候。曹勝翟生得圓頭圓腦,滿臉和氣,見宋泓朗走來,連忙笑著拱手迎上:“久聞宋大人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一路辛苦,快請入內!”
“曹將軍太客氣了,都是自己人,不必這般見外。”宋泓朗性子直爽,向來不喜歡繁文縟節,他看了看身旁面色凝重的李清嘯,又對曹勝翟說道,“曹將軍,我看你年紀與我相仿,往後便稱你曹哥吧,比曹將軍叫著親切。”說罷,便直言不諱,“曹哥,你快給我安排一個僻靜的小房間,我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和李兄二人密談。”
曹勝翟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宋泓朗這般急匆匆趕來,定然是有要事相商,自然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宋大人快請,屬下早已備好一處清靜之地,正適合密談。”說罷,便親自領著李清嘯與宋泓朗,穿過城主府的後院,來到城外一處臨河的竹樓。這竹樓依水而建,共分三層,頂層的小閣樓裝潢得極為清雅,木桌竹椅,窗明几淨,透著一股江湖酒館的灑脫,又因位置偏僻,隱蔽性極佳,正是密談機密的絕佳之地。
三人踏入閣樓,曹勝翟便親自忙活起來,閣樓的角落擺著一個小巧的泥爐,還有幾個用竹質植物編成的小桶,他默默將桶中的清水倒入泥爐旁的銅壺,又取出一些深綠色的塊狀燃料放入泥爐中。這燃料乃是臨江城特有的草木凝塊,點燃後火力溫和,且無半點菸味,最適合煮茶。曹勝翟熟稔地溫杯燙盞,用一把小巧的手抓壺,配上三個白瓷茶杯,動作行雲流水,不多時,壺中便飄出濃郁的茶香。他將三杯茶滿上,推到李清嘯與宋泓朗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微微欠身。李清嘯深諳茶道規矩,率先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又對著宋泓朗示意。宋泓朗本就不是講究之人,見此情形,直接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醇厚的茶香在口中散開,濃郁卻不膩人,直衝鼻腔,忍不住讚道:“好茶!這香味濃得很,卻半點不似加了香精,實在難得!”說罷,又對著曹勝翟擺了擺手,“曹哥,再來一杯!”
曹勝翟笑著為他續滿,心中對這位直爽的宋大人更多了幾分好感。待宋泓朗喝完第二杯茶,這才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開門見山:“曹哥,李兄,今日我單槍匹馬趕來,絕非為了敘舊,而是有天大的要事與二位相商。如今白虎星的局勢,想必二位比我更清楚,我就有什麼說什麼,不當外人生分。”他目光落在李清嘯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急切與恨鐵不成鋼,“李兄,不是我說你,這事你做得確實太丟人現眼了!首都城丟了,虎淵營也丟了,白虎星半壁江山盡入敵手,你卻一味退守臨江城,被動挨打!那張菁晶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她就能步步緊逼,咱們就得處處吃虧?依我之見,咱們如今應當立刻重整軍隊,主動出擊,發起強力反擊!熊星大軍的核心便是張菁晶,只要咱們能設法收拾了這丫頭,熊星軍隊群龍無首,定然全線潰散!咱們絕不能再這般被動下去,被動吃虧的不只是咱們這些將士,還有城中數百萬百姓啊!”
宋泓朗的一番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聽得曹勝翟熱血沸騰,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滿是戰意,對著李清嘯拱手道:“李大人,宋大人說的確實不無道理!這些日子,熊星賊兵在白虎星境內屠戮百姓,燒殺搶掠,屬下早就忍無可忍了!若是大人決意反擊,屬下麾下的臨江城守軍,定然全力配合,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清嘯坐在一旁,默默聽著,手中的茶杯被他攥得發白,臉上滿是愧疚與無奈。他何嘗不想反擊,何嘗不想收復失地,可首都城淪陷,虎淵營軍械盡失,麾下將士傷亡慘重,百姓流離失所,他身為白虎星守護者,不得不為大局考慮,堅守臨江城以待時機。可如今宋泓朗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他,曹勝翟的附和,更讓他心中的戰意翻湧。他抬起頭,眼中的迷茫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光芒,對著二人點了點頭:“泓朗,曹將軍,你們說的都對,是我太過保守,顧慮太多了。如今你既來了,咱們收復失地、反擊熊星的事情,便即刻提上日程,今日咱們三人便細細商談,定下戰術,一旦準備妥當,便即刻動手,絕不再耽誤!”
見李清嘯終於下定決心,宋泓朗與曹勝翟皆是大喜,三人當即圍坐在桌前,藉著閣樓的燈光,開始研究臨江城的兵力、軍械,結合白虎星的地形,細細謀劃反擊的戰術,臨江城內的反擊籌備,就此緊鑼密鼓地展開。
鏡頭轉回主星青嵐城,明暗之子等人早已定下赴熊營赴約的計劃,深知對方設下的定是鴻門宴,卻為了救回雷焱霄,只能將計就計。按照計劃,眾人先從庫房調五彩石,由李芊溟與郭峰二人親自監督押解,確保五彩石萬無一失;明暗之子一身素色戰甲,雙手插在腰間,走在隊伍最前方,探查前路安危;穆鎏曦則身著玄色勁裝,把金龍棒用雙手枕在腦後,殿後壓陣,防備後方偷襲。這支隊伍人數不多,卻皆是精銳,三十車五彩石在前方開路,將士們步伐沉穩,氣勢凜然,一路向著熊星大營疾馳而去,行了二個多時辰,終於抵達了熊星大營之外。
遠遠望去,熊星大營早已是戒備森嚴,營門大開,數千名熊星士兵列陣兩側,目光冷冽地盯著來人,顯然是早有準備。大營中央的空地上,被清理出一片寬敞的場子,場子正中央,一根粗木柱上五花大綁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眾人,身形佝僂,卻從輪廓上看,與雷焱霄極為相似。眾人心中皆是一緊,確定那人十有八九便是雷焱霄。
就在此時,彭綏伶從營中走了出來,她今日竟未攜帶任何武器,隻身著一身輕便的布衣,身後跟著四名親衛,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一路快步迎了上來。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後方的三十車五彩石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又特意往後看了看,確認沒有伏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開口:“歡迎各位殿下蒞臨我營,一路辛苦,快請進!”
明暗之子神色平靜,不動聲色,目光始終鎖定著場中那道佝僂的身影,見彭綏伶避而不談放人的事情,便直截了當地問道:“彭將軍,五彩石我們已然帶來,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自然放,自然放!”彭綏伶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更濃,“明暗殿下切莫著急,五彩石既已送到,小雷我們自然會即刻交還,絕不會食言。”說罷,便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各位殿下,裡面請吧,咱們入營內交接,豈不比在這營外方便?”
明暗之子與李芊溟、穆鎏曦、郭峰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警惕。他們心中清楚,熊星大營此刻門戶大開,看似毫無防備,實則定然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別無選擇,雷焱霄在對方手中,他們只能硬著頭皮進去。更何況,四人皆是七星聯軍的頂尖戰力,縱使對方設下埋伏,他們也有一戰之力,未必不能全身而退,救回雷焱霄。心中打定主意,眾人便不再遲疑,冷哼一聲,順著彭綏伶的手勢,邁步向著熊星大營內走去,想要看看這孟饕佞與彭綏伶,究竟要耍什麼花樣。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