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經》第358章 第三百五十八回 孤機破夜沖星壘 隻身凌雲赴戰場(1)

作者:雙生之子·8小時前

烽鎖孤城殘照裡,寒臨大野戰雲凝。

悍寇急催雷炮烈,孤機直破夜天澄。

書接上回,嵐影揹著五行狙擊槍回到偏室,靠著冰冷的主控臺,聽著殿外連綿不絕的炮火轟鳴。那聲響如除夕亂炸的爆竹,卻裹著毀天滅地的暴戾,將整個雙生異次元都拖入了滅頂之災的陰影裡。她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只懶懶地應著眾人的值守彙報,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靈紋,心底那條破釜沉舟的計策,已然在反覆推演中愈發清晰。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了近一個時辰,嵐影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跟眾人交代了兩句防禦輪值的事宜,便轉身往另一座偏殿走去。偏殿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與殿外嗆人的硝煙味涇渭分明,厚重的織錦簾幕隔絕了大半炮火的轟鳴,只餘下隱隱的震動順著冰涼的地磚傳來。明暗之子躺在鋪著軟墊的床榻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垂落,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一身本源靈力散亂不堪,連最基礎的經脈自愈都難以為繼。

嵐影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拉過一張木椅靜靜坐下,目光落在弟弟蒼白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抬手輕輕拂過他額前汗溼的碎髮,指尖凝起一絲極淡的、僅剩的本源靈力,小心翼翼地渡進他滯澀的經脈裡,幫他穩住四散的氣息。直到感覺到少年的呼吸平穩了些許,她才收回手,俯身低聲說了句:“弟,安心養傷,哥在,天塌不下來。”

明暗之子似乎是聽見了她的聲音,眼睫微微顫了顫,卻沒能睜開眼,只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便又沉沉睡了過去。嵐影坐在原地,又靜靜陪了他半炷香的功夫,看著他安穩的睡顏,心底的決絕又重了幾分——她絕不能讓這僅剩的親人,讓這滿城託付性命的百姓,落得家破人亡、屍骨無存的下場。

等她走出偏殿時,窗外的天色已然沉了下來。黃昏的殘陽被漫天的硝煙染成了渾濁的橘紅色,像一塊浸透了血的錦緞,鋪在青嵐城傷痕累累的上空。殿外的炮火依舊沒有停歇,只是相較於白日的狂轟濫炸稍稍緩了些許,卻依舊一下下撞在玄金光幕上,震得大殿樑柱微微發顫,細碎的牆灰順著雕花紋路簌簌落下。

後廚的伙伕送來了晚飯,不過是簡單的粗糧乾糧配著熱湯,往日里觥籌交錯、燈火通明的大殿,此刻只剩下滿室的沉默。眾人圍坐在長桌旁,誰也沒有多說話,只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食,耳邊是連綿的炮火聲,心裡壓著千鈞的重擔。沒人抱怨,也沒人再惶然失措,事到如今,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吃過晚飯,夜色已然徹底籠罩了大地。墨色的夜空被炮火的閃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張不斷抽搐的巨網,死死罩住了整座青嵐城。嵐影揮了揮手,讓眾人各自回去歇息:“都去睡吧,養足精神,明日拂曉,便是我們跟這群惡寇決一死戰的時候。”

宋泓朗幾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們心裡都清楚,如今大殿的防禦光幕,就是青嵐城最後的屏障,只要這層光幕還在,大殿之內、城區之中,便還有片刻的安寧。哪怕外面的山河已然淪為焦土,哪怕周遭的城鎮早已生靈塗炭,他們此刻也無能為力,除了鑽心的疼痛與悲憤,什麼也做不了。與其在這裡徹夜枯坐、亂了心神,不如好好睡上一覺,把所有的力氣都留到明天,留到跟熊星惡寇拼個你死我活的終極決戰裡。

畢竟,敵人的鉅艦已經懸在了青嵐城的頭頂,炮火已經轟到了家門口,這群惡寇都要騎在脖子上作威作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與其耗在這裡,等著防禦光幕被一點點磨碎,等著敵人一步步蠶食整個主星,不如索性破釜沉舟,來一場面對面的對轟,一場堂堂正正的決鬥,拼個你死我活,分個生死存亡。這或許,是眼下這絕境裡,唯一的破局之法。

眾人各自散去,回了值守的營房,原本喧鬧的主控室漸漸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防禦系統的低鳴,和殿外炮火的轟鳴,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迴盪。

而此刻,懸在青嵐城上空的熊星宇宙級鉅艦艦橋之內,卻是另一番焦灼的光景。艦橋裡燈火通明,密密麻麻的控制檯閃爍著猩紅的指示燈,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炮火引數、防禦光幕能量衰減資料,還有各處屠城隊伍傳回來的戰報。宮硯秋揹著手,在艦橋的合金地面上來回踱步,黑色的軍靴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與炮火的轟鳴交織在一起。王朔風吟則站在主控制檯前,指尖飛快地在光屏上劃過,就那麼平靜的,專注的操作。

兩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更藏著一絲沒底的慌。按理說,如今戰局已然一面倒,千萬大軍鋪滿了主星大地,六大星球被死死牽制,青嵐城成了一座四面楚歌的孤島,大殿的防禦光幕撐不了多久,他們本該穩操勝券、志得意滿才對。可偏偏對面的嵐影一行人,硬是能忍到這個份上,哪怕城外被轟得稀爛,哪怕周遭城鎮被屠戮殆盡,哪怕炮火日夜不停轟在防禦罩上,他們愣是縮在光幕之後,半點出戰的意思都沒有,活像個縮在硬殼裡的烏龜。

這種避而不戰的狀態,反倒讓宮硯秋和王朔風吟心裡發毛。她倆太清楚嵐影這群人的本事了,宋泓朗、郭峰四人,哪一個不是以弱勝強、絕境翻盤的狠角色?嵐影更是雙生異次元的執掌者,當年憑一己之力橫掃星際的狠人,如今越是隱忍不發,就越可能在憋著什麼驚天大招,叫人根本摸不透底細。更別說熊星領主那邊,一道道催命的星際傳訊接連不斷,給的壓力大得嚇人,領主定下的踏平主星的時限將至,她們根本耗不起。她們要的是摧枯拉朽的碾壓,是踏平整座主星的輝煌戰績,是把嵐影這群核心人物連根拔起、碾成齏粉,讓整個雙生異次元徹底臣服在熊星的鐵蹄之下。

“按照目前的炮火輸出效率,他們大殿的防禦系統,最多十個小時,能量就會徹底耗盡,到時候這層破殼子,就會碎得連渣都不剩。”王朔風吟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操作,抬眼看向宮硯秋,聲音冷硬,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焦躁,“我們的炮火儲備充足,完全可以再加大三成攻擊效率,把破防的時間,再縮短兩個小時。”

“嗯,這些事,小王你全權安排就好。”宮硯秋停下了踱步的腳步,老謀深算的臉上扯出一抹陰鷙的笑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到了艦橋前方的全景懸窗前。懸窗之外,是被硝煙與炮火蹂躪得滿目瘡痍的大地,能見度低得可憐,唯有那層泛著淡藍色幽光的玄金防禦光幕,在昏暗的天地間格外顯眼,像一塊嵌在焦土上的稀世寶石。她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又很快被濃濃的不耐煩取代——這層烏龜殼,實在是太礙眼了。

“他們撐不了多久了,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穩住,不能亂了陣腳。”宮硯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陰狠的篤定,“我倒要看看,等這層光幕碎了,嵐影還能往哪裡躲。”

隨著宮硯秋的指令落下,鉅艦的炮火輸出瞬間再次加大。原本就不曾停歇的雷射炮、星際導彈,此刻更是如同暴雨般,朝著大殿的防禦光幕傾瀉而去。“轟隆——轟隆——”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哪怕是鉅艦內部頂級的隔音隔絕系統,都擋不住這連綿不絕的巨響,艦橋的地面都在跟著微微震動,這震響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沒有半分停歇。

夜色越來越深,青嵐城的上空,被炮火的閃光照得亮如白晝,又在爆炸的間隙瞬間墜入無邊的黑暗,迴圈往復,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宮硯秋打了個哈欠,連日來的指揮作戰,也讓她耗了不少心神。她看了一眼依舊守在控制檯前的王朔風吟,擺了擺手道:“我先回寢艙休息幾個時辰,這裡就交給你盯著。左右也不是兩軍正面對壘,等把他們的防禦罩轟碎了,我再親自指揮也不遲。年輕人,多辛苦辛苦。”

王朔風吟頭也沒抬,只淡淡應了一聲,指尖依舊在光屏上不停操作著,調整著炮火的落點與頻率。宮硯秋整了整身上筆挺的軍裝,剛要轉身往艦橋外走,就見一個熊星士兵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惶與急切。那士兵衝到兩人面前,“啪”地一聲單膝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帶著顫意,爆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報!報軍領!敵方出兵了!領頭的是嵐影!已經進入我方攻擊範圍!只是……只是情況詭異,對方的人馬,極少!”

“人極少?”宮硯秋剛邁出去的腳步瞬間收了回來,渾身的倦意一掃而空,猛地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震驚與錯愕,厲聲問道,“極少是多少?!”

旁邊的王朔風吟也瞬間抬起了頭,原本淡漠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的神色,目光死死盯著那報信計程車兵,幾乎是和宮硯秋同時開口,問出了同一個問題:“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

那士兵被兩人的氣勢壓得頭都不敢抬,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卻還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給出了答案:“回兩位將軍!只有……只有一個人!一架戰鬥機!再無其他兵馬!”

“哦?有意思。”王朔風吟眼底的驚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與冷冽。她率先轉身,再次站到了主控制檯前,指尖飛快地在光屏上操作起來,啟動了艦上最高精度的高倍鎖定探測儀器。不過瞬息之間,控制檯的主螢幕上便出現了清晰的畫面——漆黑的夜空之中,一架銀黑色的小型戰鬥機,正劃破硝煙瀰漫的天幕,如同一隻離弦的利箭,義無反顧地朝著鉅艦的方向疾馳而來,駕駛艙裡坐著的,正是一身銀白戰甲、眼神冷冽的嵐影。

“呵,這不是我們的嵐影嗎?單槍匹馬,這是想幹什麼?學那古地球的關雲長單刀赴會?”宮硯秋也湊到了螢幕前,看著畫面裡那架孤零零的戰鬥機,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笑意,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她抬手對著通訊器,直接下達了命令:“所有炮火,暫時停止攻擊!我倒要看看,這位執掌者,單槍匹馬闖到我這裡來,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指令下達的瞬間,原本如同暴雨般傾瀉的炮火,驟然停了下來。前一秒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懸在半空的鉅艦徹底安靜了下來。這種從極致喧囂到極致死寂的驟變,安靜得嚇人,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嵐影的戰鬥機劃破空氣的尖嘯聲,隱隱從懸窗外傳來。

而此刻,駕駛著五行戰鬥機的嵐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孤注一擲,根本沒給自己留半分退路。這不是一時衝動的莽夫之舉,而是她在靜室裡枯坐了一下午,又反覆推演了無數遍的計策——與其坐以待斃,等著防禦光幕被轟碎,等著敵人兵臨城下,不如主動出擊,直搗黃龍,擒賊先擒王。她太清楚了,熊星大軍的核心指揮,就在這艘鉅艦之上,只要拿下宮硯秋和王朔風吟,這群群龍無首的侵略軍,便會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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