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經》第393章 第三百九十三回 長驅剿寇心難寧 分遣援疆戰未停(1)

作者:雙生之子·3小時前

連朝剿寇煙塵淡,永夜捫心意未平。

諸將分馳星塞遠,雄師再犯虎壘驚。

書接上回,卻說那迎客飯莊一場惡戰落幕,趙疏影借風遁走,熊星駐兵盡數被擒,宋泓朗一行雖有驚無險,卻也人人帶了些疲色。當下朱傑仁安排人手清理戰場、看押俘虜,又備了乾淨的院落、熱湯飯菜,讓宋泓朗一行人好生休整。一夜無話,次日天剛矇矇亮,宋泓朗便辭別了朱傑仁,帶著麾下親兵,繼續往南疆深處進發。

這一路行來,便是十數日。麒麟星南疆本就因熊星入侵變得荒僻,沿途的城池村落,十室九空,只剩斷壁殘垣,風捲著黃沙掠過空蕩的街巷,滿是戰後的蕭索。偶有小股流竄的熊星散兵遊勇,藉著荒城的斷壁隱蔽,劫掠過往的零星行商、逃難的百姓,但凡被宋泓朗一行人撞上,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往往是親兵們策馬而出,刀槍齊出,三兩下便將這夥匪寇盡數拿下,解救被擄的百姓,收繳他們搶來的物資糧草。

只是這些戰鬥,皆是小打小鬧,面對的不過是些三五成群、連正規軍建制都不全的散兵,根本經不起宋泓朗和麾下精銳的一擊。往往是將士們還沒熱開身,戰鬥便已經塵埃落定。起初眾人還能憑著剿匪安民的心思提起精神,可一連十數日,皆是這般不痛不癢的小交鋒,別說麾下的親兵,就連宋泓朗自己,心裡也生出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空虛。

他這一輩子,都是在刀尖血海里滾過來的。自打出道以來,憑著一身出神入化的槍法,還有水靈守護者的天賦神通,南征北戰,罕逢敵手。曾在千軍萬馬中直取敵將首級,曾憑一己之力逼退熊星數萬大軍,“宋泓朗”三個字,曾是多少熊星將士聞之色變的噩夢。可自從這場星際大戰開啟,他遇上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強橫:先是那來自玄冰星系的宮碩秋,一身冰系神通深不可測,交手數次,他始終佔不到半分便宜;再有熊星四煞座下的親傳弟子張菁晶,年紀輕輕,槍法卻狠辣刁鑽,一身修為也不容小覷;更別說前幾日遇上的趙疏影,不過是熊星請來的外援,一手詭異霸道的棍法,竟硬生生將他壓得毫無還手之力,若不是最後抓住對方愣神的空隙反擊,加上朱傑仁的援兵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每當夜深人靜,隊伍在荒郊野外紮營,篝火噼啪作響,映得帳篷的影子在地上晃悠,麾下的將士們奔波一日,都已沉沉睡去,宋泓朗卻常常獨自一人坐在帳外的石頭上,手裡摩挲著陪伴自己多年的神威烈水槍。寒鐵打造的槍身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就像他此刻翻湧不定的心思。他總會忍不住對著漫天星斗自問:難道我真的不行了嗎?那個曾經戰無不勝、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水靈戰士,真的已經不復當年了嗎?

這些念頭像細密的針,一點點扎在他的心上,帶著幾分不甘,幾分茫然。可宋泓朗本就不是沉湎於挫敗的人,天生一副樂觀豁達的心性,縱使心裡有迷茫,有自我懷疑,也從不會任由自己陷在負面情緒裡。每每想至深處,他便會握緊手裡的長槍,指尖撫過槍尖上磨出的細密痕跡,想起那些被戰火波及、流離失所的百姓,想起自己肩上扛著的守護之責,心裡的鬱結便會慢慢散開。他總相信,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遇上更強的對手從不是壞事,只要把每一次交手都當成磨礪,多積累對陣的經驗,勤加打磨自己的槍法與神通,功到自然成,總有一天,能再攀高峰,守住這一方疆土。

按下宋泓朗這邊的征途心緒不表,另一邊,整個星際戰場的局勢,早已是烽煙四起,遍地烽火。自熊星聯合外星系勢力,對雙生異次元發起全面入侵以來,戰火便不止燃在麒麟星一星,其餘六星,也盡數被捲入了戰爭的漩渦。

早在宋泓朗動身深入南疆之前,便與麒麟星主帥郝昭敏,還有其餘幾位守護者商議定了全域性的部署:異次元六顆星球,各有戰事告急,需分兵馳援,各守一方,方能穩住全線的防線,不至於被熊星聯軍各個擊破。當下便定下了分派:穆鎏曦,領一支精銳兵馬,趕赴玄武星,支援當地守軍抵禦外敵;雷焱霄,星夜兼程,前往朱雀星坐鎮佈防;李芊溟與傅舒晏二人結伴同行,同往青龍星協防;而郭峰,則帶著麾下最能攻堅的精銳,直奔局勢最為危急的白虎星而去。

這安排絕非一時興起,皆是對著當下的戰局量身而定。如今除了青龍、朱雀、天狼幾顆星球局勢稍穩,其餘各星,都遭受了熊星聯軍不同程度的襲擊,其中尤以白虎星的戰況最為吃緊——只因那上次在白虎星鎩羽而歸的張菁晶,此番竟是捲土重來,親自領著十五萬熊星大軍,再一次叩響了白虎星的邊關大門。

要說這張菁晶,對上次白虎星的慘敗,一直是耿耿於懷,記到了骨子裡。倒不是因為戰敗受了什麼重罰,熊星領主念在她師傅王朔風吟的面子上,不過是口頭申斥了幾句,並未降罪。可讓她最咽不下這口氣的,是因為自己的失利,連累師傅王朔風吟,在熊星高層的軍事會議上,被那幾個老對手當眾評頭論足,明裡暗裡嘲諷他“教出的徒弟眼高手低,不堪大用”,讓素來心高氣傲的師傅,平白受了委屈,丟了顏面。

尤其是那馮書景疏,更是句句帶刺,陰陽怪氣,當著一眾將領的面,沒少說風涼話。張菁晶自小跟著師傅長大,最是敬重王朔風吟,早已把師傅的顏面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哪裡受得了別人這般譏諷自己的恩師?當下便在心裡暗自發誓,此番再攻白虎星,定要一雪前恥,硬生生打下白虎關,拿下白虎星的重鎮,不僅要挽回自己的名聲,更要在馮書景疏面前,好好證明師傅教出來的徒弟,到底是不是不堪大用,免得那老賊有事沒事,就拿自己說事,往師傅身上潑髒水。

這裡便要提一句,熊星的高層之中,看似在入侵五行星系的大目標上,同仇敵愾,統一戰線,實則內裡派系林立,明爭暗鬥從未停歇。尤其是位高權重的熊星四煞,更是面和心不和,各懷心思,都想著在這場席捲星際的戰爭裡撈足軍功,擴張自己的勢力,坐穩四煞之首的位置。

這熊星四煞,皆是熊星領主麾下最頂尖的戰將,個個手握重兵,實力深不可測。其中馮書景疏與宮硯秋二人,皆是成名多年的老牌強將,實力地位不相上下,明爭暗鬥了多年,誰也不服誰;還有一位樊夜,性子孤僻冷傲,常年領兵在外圍星域開疆擴土,練兵征戰,極少摻和中樞的派系爭鬥,對馮書景疏等人來說,沒有多少利益上的威脅,彼此倒也相安無事;唯獨王朔風吟,是四煞裡最年輕的後起之秀,出身名門,天賦異稟,憑著一身高強的武藝和赫赫戰功,短短幾年便一路攀升,躋身四煞之列,與馮書景疏平起平坐,更是深得領主的賞識與信任,手裡的兵權與話語權,隱隱有超過馮書景疏的勢頭。

馮書景疏本就心胸狹隘,最是嫉賢妒能,看著王朔風吟後來居上,早就滿心不滿,處處看他不順眼,明裡暗裡沒少使絆子、放冷箭。連帶著王朔風吟最看重的親傳弟子張菁晶,也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但凡抓到一點錯處,便要大做文章,極盡挖苦諷刺之能事,有時甚至會捏造些莫須有的由頭,在領主面前進讒言。也正因如此,張菁晶才對這次白虎星之戰,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思,非要打出一場漂亮的勝仗不可。

可理想雖滿,現實卻骨感得很。白虎星的守軍,本就以悍勇善戰聞名星際,守將李清嘯,更是和張菁晶交手多次的老對手,最是擅長穩紮穩打,防守起來固若金湯,滴水不漏。張菁晶領著十五萬大軍,在白虎關前安營紮寨,接連發起了數次大規模的進攻,火炮轟城、梯次衝鋒、夜襲奇襲,能用的法子都用遍了,卻都被李清嘯領著守軍硬生生擋了回來。幾場大仗打下來,張菁晶非但沒佔到半分便宜,反倒折損了不少兵馬,糧草軍械也消耗巨大,連白虎關的城牆都沒摸到多少。

這可把張菁晶急得日夜上火,連日來在中軍大帳裡坐立難安,對著手下的將領發了好幾次脾氣。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次出征前,自己是拍著胸脯跟師傅保證過,定要拿下白虎星,若是再像上次一樣大敗而歸,別說給師傅爭臉,怕是又要給馮書景疏留下大把的話柄,到時候不僅自己顏面掃地,師傅又要跟著在朝堂上受辱。可偏偏李清嘯就像一塊滾刀肉,油鹽不進,任你百般挑釁、千般用計,他只是死守關隘,絕不輕易出關野戰,讓張菁晶一身的狠辣槍法,一身的用兵謀略,竟無處施展。

無可奈何之下,張菁晶只能下令,讓大軍和白虎星守軍打起了拉鋸戰,今日派小股兵馬襲擾關隘,明日分兵佯攻側翼陣地,打打停停,試圖擾亂守軍的心神,找到防線的破綻。可就這麼耗了足足半個月,李清嘯的防線依舊穩如泰山,半點破綻都沒露出來。張菁晶日日對著沙盤熬到深夜,把白虎關周遭的地形、守軍的佈防翻來覆去地琢磨,也沒想出個能打破僵局的頭緒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大軍的糧草一天天消耗,前線士兵計程車氣也漸漸低落,心裡更是焦躁萬分,卻又無計可施。

欲知張菁晶能否想出破局之策,白虎星的這場戰事將走向何方,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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