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撥開堆積的落葉,青石板的輪廓愈發清晰,石板間的微光如靈動的螢火,勾著兩人探尋的心思。陸昭率先伸手,指尖觸碰石板,微涼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來,帶著幾分幽森的氣息。成蹊緊跟其後,兩人合力,將青石板緩緩撬動,一陣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石板下,一道黑黢黢的洞口赫然顯現,微風裹挾著潮溼與腐朽的味道,從中洞口溢位。
“真有洞啊。”陸昭壓低聲音,眼底是按捺不住的興奮,“也不知道通向哪兒。” 成蹊抽出別在腰間的火摺子, “咔嗒” 一聲點亮,昏黃火光在幽暗中搖晃,映出洞口邊緣爬滿的青苔,像一圈暗綠色的絨邊。
踏入洞口的瞬間,暑氣被隔絕在外,陰涼之意瞬間包裹全身。火摺子的光勉強照亮身前數步,洞壁凹凸不平,偶爾有水珠滑落, “滴答、滴答” 砸在地面,在寂靜裡格外清晰。走了約莫半盞茶工夫,前方岔路橫生,三條通道像三條沉默的蛇,蜿蜒向未知深處。
“選哪邊?” 陸昭看向成蹊,後者蹲下身,觀察地面。dust 地面薄薄積灰上,有幾道極淺的痕跡,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爪印,指向左側通道。“走這邊。” 成蹊指著爪印方向,兩人小心邁進,沒走多遠,火摺子光芒突然搖曳,緊接著 “噗” 地熄滅,黑暗如墨汁傾瀉,將兩人徹底淹沒。
“別怕。” 成蹊聲音沉穩,伸手握住陸昭發顫的手腕,從布囊摸出驅蟲粉,在身側撒出一道細弧 —— 這是來時就想好的法子,驅蟲粉味道特殊,既能防暗處蟲蟻,也能做標記。重新點亮火摺子,光線裡,竟見洞壁上隱隱有壁畫。陸昭湊近,壁畫色澤斑駁,繪著古老祭祀場景,人群圍繞奇異石柱,石柱頂端,一顆拳頭大的晶石泛著柔光,細看之下,晶石模樣竟和石板縫隙透出的微光同源。
“這晶石……” 成蹊剛開口,洞深處突然傳來細微 “簌簌” 聲,像有無數細爪撓著人心。兩人背靠背,火摺子舉高,就見前方陰影裡,緩緩游出幾條青黑長蟲,足有手臂粗細,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所過之處,地面積灰被掃開,露出底下更古老的紋路。
長蟲逼近,陸昭摸出紙筆,飛速記下蟲的模樣,指尖卻忍不住發顫。成蹊將驅蟲粉猛地揚向長蟲,白色粉末罩住蟲身,長蟲頓時扭動掙扎,速度卻沒減慢,反而激起兇性,吐著猩紅信子撲來。陸昭抽出隨身短棍,狠狠劈向蟲首,棍風帶起的力道將火摺子震得險些墜地,成蹊配合著,用布囊狠狠砸向另一條蟲身,布袋裡的紙筆、粉末散落,在地上鋪出凌亂痕跡。
好不容易擊退長蟲,兩人喘氣聲粗重,卻不敢久停,順著通道繼續深入。又行一段,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巨大溶洞呈現,洞頂鐘乳石倒懸,如冰稜欲墜,地面石筍林立,中央,竟真有壁畫裡的石柱,頂端晶石雖黯淡許多,仍有微光流轉,將溶洞映得如夢似幻。
石柱旁,堆積著破舊陶罐、鏽蝕兵器,像是前人遺蹟。陸昭撿起個陶罐,輕輕一捏便碎成齏粉,成蹊則端詳兵器,辨認出是百年前制式,正思索間,溶洞深處又傳來聲響,這次不是長蟲,倒像是有人聲低語,隱隱約約,纏在耳側,聽得人頭皮發麻……
兩人對視一眼,握緊手中物件,朝著聲源方向,一步步邁進,幽洞深處,更多秘密與危險,正等著他們。。
那低語聲像從地底滲出來,黏在耳畔,陸昭脊背發寒,卻咬著牙沒退半步。成蹊將火摺子攥得更緊,火光在溶洞裡抖出細碎陰影,兩人腳踩石筍間的縫隙,朝著聲源挪去。
繞過幾根粗壯石筍,聲源處,竟有具白骨倚著洞壁,殘舊衣物勉強遮體,手邊還握著半塊刻紋奇異的玉牌。陸昭蹲下,剛要觸碰玉牌,成蹊猛地按住他手腕:“小心!” 話音未落,白骨旁的地面突然塌陷,兩人猝不及防,一同墜落。
下墜的黑暗裡,陸昭只覺五臟六腑都在晃盪,待落地,渾身痠痛,卻發現身處更小的洞穴,四周巖壁光滑如鏡,火摺子滾落在旁,勉強照亮半圈。成蹊摸出腰間水囊,遞給陸昭潤喉,兩人這才發現,洞穴中央嵌著塊圓形黑石,上面刻滿扭曲符文,和白骨旁玉牌紋路一模一樣。
“這符文……” 成蹊正琢磨,黑石突然發熱,符文亮起暗金色光,洞穴頂部緩緩降下一道石梯,梯上籠罩著淡淡光暈,像是一道無形屏障。陸昭試著將玉牌貼向石梯,光暈竟瞬間消散,石梯清晰顯露,兩人對視,抬腿邁上。
石梯盡頭,是間石室,四壁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亮如白晝。室中央石臺上,擺著個青銅匣子,匣蓋浮雕著和壁畫、符文同源的圖案。成蹊剛靠近,匣子自動彈開,裡面靜靜躺著顆珠子,和壁畫裡石柱頂端的晶石相似,卻更小,微光流轉間,彷彿有活物在裡頭遊動。
“這是……” 陸昭話音未落,石室地面突然震動,牆壁滲出暗綠色黏液,順著縫隙湧來,所過之處,夜明珠光芒黯淡。成蹊迅速將珠子收入布囊,拉著陸昭衝向石梯,黏液在身後 “滋滋” 腐蝕地面,石梯也開始崩塌,兩人連滾帶爬,終於在石梯徹底碎裂前,逃出小洞穴。
回到溶洞,石柱頂端的晶石突然大放光明,晃得兩人睜不開眼,緊接著,溶洞劇烈搖晃,石筍、鐘乳石簌簌掉落,中央石柱竟緩緩下沉,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洞。陸昭想起白骨、玉牌、石室裡的珠子,意識到這或許是某種古老機關,正想拉著成蹊離開,洞外卻傳來呼喊聲 —— 是熟悉的同門聲音,可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怪異,像是被人掐著喉嚨。
兩人攥緊彼此,火摺子的光在搖晃中忽明忽暗,幽洞的秘密,似乎才剛掀開一角,而危險,正從四面八方,洶湧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