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奇談》第38章 詭晶 譎變(1)

作者:三寶閣的結乃岩部·12小時前

鎮魔淵一役後,成蹊與陸昭對廢棄礦洞追查的執念,在踏入那潮溼腐壞入口時,如暗流湧動愈發洶湧。而當他們在礦洞內探尋更深,詭譎的變數正悄然編織新的迷網。

深入礦洞,狹窄通道漸次拓寬,卻也讓瀰漫的腐朽味愈發濃郁,混著地下特有的溼腥,黏在鼻腔揮之不去。玉髓的青光愈發癲狂,原本如困獸撲騰的光團,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更兇戾的力量,在洞壁投下扭曲光影,晃得人眼暈。

成蹊手中長劍抵著巖壁,緩慢挪動腳步,劍鞘與岩石摩擦的“沙沙”聲,和著兩人紊亂的呼吸,在空曠洞道里拉扯。陸昭緊跟其後,目光緊鎖玉髓異動,指尖不自覺撫上腰間玉佩——那是入鎮時前輩所贈,據說能鎮邪祟,此刻卻隱隱發燙,燙得他心尖發緊。

“這玉髓的異動……不對勁。”成蹊壓低聲音,話音剛落,前方巖壁突然傳來細微“咔咔”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岩層裡掙動。兩人瞬間屏息,成蹊長劍一橫護住身前,陸昭也迅速摸出隨身短刃,全身肌肉繃緊如待發弓弦。

光影驟亂,巖壁縫隙中竟滲出幽藍晶光,如蛛絲般蜿蜒蔓延,所過之處,岩石表面泛起細密裂紋,像是被無形的手生生掰裂。那些晶光纏上玉髓青光,兩者絞纏間,洞中的空氣好似被凝固,成蹊和陸昭只覺胸口發悶,呼吸都要被這股詭譎力量擠碎。

“是……詭晶?”陸昭忽想起古籍殘頁記載,“據說上古邪物潰散,殘力滲入地脈,會孕育出這種詭晶,能引動邪祟殘念,惑人心智……”話未說完,晶光已如活物般撲來,成蹊揮劍斬去,劍鋒卻似砍在膠質迷霧中,只帶起一陣晶粉飄散,那晶光竟順著劍刃往上攀,驚得成蹊迅速甩劍,將晶光震落。

晶光落地,沒入岩層消失,可週遭景象卻開始扭曲。原本灰暗的洞壁,突然浮現出一幅幅畫面——有鎮民們被邪祟追咬的慘狀,有鎮魔淵一役時,眾人浴血拼殺的場景,甚至有成蹊和陸昭初入清平鎮,彼此警惕試探。

“是幻相!別信!”成蹊厲聲提醒,可陸昭卻覺腦中一陣刺痛,那些畫面裡,竟有他童年時,家人被邪祟殘害的畫面,鮮血淋漓的場景如重錘砸心,讓他瞬間失了神,短刃“噹啷”落地。成蹊察覺不對,忙伸手拽他,卻被陸昭失控的力道帶得一個踉蹌,而此時,幻相里的邪祟虛影已撲向陸昭,張牙舞爪間,似要將他拖入無盡深淵。

成蹊心急如焚,不顧晶光仍在四周游弋,拔劍斬向幻象源頭。劍鋒所過,晶光爆散,可幻象卻如潮水般湧來,將兩人徹底淹沒。成蹊只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竟回到了清平鎮街頭,鎮民們的笑鬧聲、叫賣聲清晰可聞,可他卻知這是假的——鎮魔淵一役後,鎮民們雖恢復煙火,卻仍心有餘悸,哪會如此喧鬧無防?

“陸昭!”成蹊大喊,卻見陸昭站在街角,眼神空洞,正被幾個虛幻的“家人”拉扯。成蹊衝過去,長劍橫掃那些虛影,可陸昭卻像被蠱惑,揮拳打向他:“別攔我!我要救他們……”拳頭帶著失控的力道,成蹊硬受一擊,悶哼一聲,卻死死抱住陸昭:“醒醒!這都是假的!”

陸昭掙扎間,瞥見成蹊嘴角溢血,混沌的意識猛地刺痛:這股血腥味,是真實的!若在幻想,何來真實觸感?他猛地回神,眼中幻相瞬間破碎,兩人重新跌回礦洞黑暗裡,唯有玉髓青光和詭晶晶光還在糾纏閃爍,可經此一遭,兩人都已冷汗淋漓,後背發涼——這詭晶幻相,竟能勾出人最痛的執念,稍有不慎,便要陷在虛妄裡萬劫不復。

幻象消散,礦洞卻並未恢復平靜。地面開始隱隱震顫,像是有龐然大物在地底甦醒。玉髓與詭晶的光糾纏得愈發瘋狂,洞頂碎石簌簌掉落,成蹊拉著陸昭迅速躲避,卻見巖壁上的詭晶紋路,正順著地脈方向蔓延,如同給地底沉睡的“怪物”繪製甦醒地圖。

“地脈要亂!”成蹊想起鎮里老人們說的,清平鎮下埋著地脈,若被邪力攪動,整個鎮子都要被拖入深淵。此刻,地脈異動的轟鳴聲,已蓋過兩人的呼吸聲,玉髓突然掙脫成蹊手中布囊,飛到半空,與詭晶的光對撞,炸出刺目強光,強光中,竟隱約浮現出一個巨大輪廓——像是由地脈之力和邪祟殘念凝聚的邪物虛影,張開巨口,要將一切吞噬。

陸昭摸出腰間發燙的玉佩,咬咬牙,將玉佩擲向虛影。玉佩撞上強光,竟綻放出溫潤白光,與邪祟虛影的黑紅光芒對峙。白光所過,詭晶晶光竟如遇剋星般退縮,玉髓也像是找到了依仗,青光重新歸入溫和,在半空盤旋著,將玉佩託回陸昭手中。

可這短暫的對峙,也徹底激怒了地底異動。地脈震顫加劇,礦洞開始大面積坍塌,成蹊和陸昭被落石逼得連連後退,好不容易找到一處相對穩固的巖壁暫避,卻見洞道深處,詭晶正瘋狂生長,如藤蔓般鋪滿巖壁,晶尖閃爍著兇光,彷彿下一刻就要將整個礦洞撐爆,而他們,已被這股邪異力量逼入絕境,唯有背水一戰。

坍塌的碎石在身後堆積成牆,成蹊和陸昭被困在狹小空間,眼前是瘋狂蔓延的詭晶,身後是不斷墜落的石塊,呼吸都帶著窒息感。玉髓在絕境中卻異常安靜,青光柔和下來,貼在成蹊肩頭,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成蹊凝神感受,竟隱約“看”到玉髓記憶裡的畫面——礦洞深處,有一處地脈節點,若能破壞,或許能遏制詭晶異動。

“賭一把!”成蹊咬咬牙,拉著陸昭,藉著玉髓青光,在坍塌縫隙中尋路。每一步都驚險萬分,落石擦著衣角墜落,詭晶晶光時不時掃過,灼得皮膚生疼,可兩人眼神卻愈發堅定。終於,在一處巖壁開裂處,他們瞥見了地脈節點的微光——那是比詭晶更純粹的地脈之力,卻也被詭晶汙染得渾濁。

成蹊長劍出鞘,劍氣裹挾著玉髓青光,猛地刺向地脈節點。劍刃入體的瞬間,地脈如被攪動的湖水,劇烈震盪,詭晶發出尖銳嘯聲,晶光瘋狂收縮又膨脹,陸昭則用玉佩白光護住兩人,抵擋那洶湧的邪異力量。就在劍刃即將被詭晶反震彈開時,玉髓突然融入劍身,青光暴漲,如利刃劈開混沌,將地脈節點裡的邪祟殘念絞碎。

剎那間,礦洞震顫戛然而止,詭晶晶光迅速黯淡,如退潮般縮回岩層縫隙,地脈恢復平穩,只餘玉髓重新落回成蹊手中,散發著微弱卻安寧的光。兩人癱坐在地,看著彼此滿身塵土、傷痕,相視而笑——這一趟絕境涉險,雖九死一生,卻也讓他們摸到了對抗邪祟暗流的關鍵線索,而清平鎮暫時的安寧,又能續上一口,可他們都明白,這只是漫長暗戰裡的一次小勝,更大的詭譎,還在深淵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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