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奇談》第99章 劫燼燃光(1)

作者:三寶閣的結乃岩部·12小時前

蘇瑤攥著青銅虎符,自那破廟死局脫身已過旬日。這些天,她與凌無塵一路向東,試圖尋得能徹底擺脫子母蠱、抗衡夜無常的法子。可每夜子時,體內子蠱啃噬之痛仍如附骨之蛆,虎符在掌心焐出的溫度,成了她咬牙撐過煎熬的唯一憑依。

這日晌午,二人行至渝州城郊。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街邊茶寮裡三三兩兩的行人,談論著城裡最近出現的怪事——城西城隍廟每到午夜,便會傳出詭譎笛聲,有膽大者去探,皆見廟中供桌上擺著紫黑蠱蟲殘蛻,嚇得丟了魂。蘇瑤聽著,指尖不自覺摳緊虎符,心下暗忖:定是夜無常追來了,他那骨笛催蠱,手段陰毒,此番怕是又在布新局。

凌無塵看出她的不安,輕聲道:“先尋處落腳,探探城中虛實。” 二人拐進一條小巷,尋到間破舊客棧。剛邁進門檻,掌櫃的是個瘦巴巴的老頭,瞅見蘇瑤腰間隱約露出的虎符一角,眼神忽地一凜,又迅速垂下,堆著笑給他們開了二樓最裡間的房。

入夜,月隱雲後,客棧陷入死寂。蘇瑤正欲閤眼,忽聞窗外有極輕的笛聲,似從城西方向飄來。她瞬間清醒,推醒凌無塵:“是夜無常的骨笛!” 兩人摸黑下樓,剛出客棧,就見街邊黑影攢動,數十個被蠱蟲控住的村民,眼神空洞地朝城西涌去。

“不能讓他再用蠱禍害人!”蘇瑤咬咬牙,虎符在掌心轉了個圈,率先追去。城隍廟前,夜無常斜倚在殘敗的神像旁,骨笛抵在唇邊,見蘇瑤二人追來,發出陰惻惻的笑:“小崽子,你倒是有膽子,自投羅網。” 他抬手一揮,那些被操控的村民瞬間圍上來,像沒知覺的傀儡,伸手抓撓。

凌無塵拔劍抵擋,可村民太多,且被蠱蟲侵體後力大無窮,漸漸有些吃力。蘇瑤攥緊虎符,體內子蠱因骨笛聲響躁動不安,劇痛讓她冷汗直冒,卻強撐著運轉內力,試圖以虎符震散蠱蟲控制。虎符微光閃爍,靠近的村民似被無形之力彈開,可夜無常卻不在意,慢悠悠吹著骨笛,子母蠱王從他袖中爬出,紫黑身軀在夜色裡扭曲遊走,子蠱受母蠱召喚,在蘇瑤體內瘋狂撕咬。

蘇瑤 knees一軟跪倒在地,喉間腥甜上湧,卻仍盯著夜無常:“你為一己私慾,用蠱殘害這麼多人,就不怕遭天譴!” 夜無常笑得更狠:“這天譴若來,先劈死你這揣著虎符的小崽子!” 說罷,骨笛聲調陡變,子母蠱王暴漲數倍,朝蘇瑤撲來。

千鈞一髮之際,凌無塵擺脫圍堵的村民,橫劍攔住蠱王,可那蠱王身軀堅硬如鐵,劍砍在上面火星四濺,反震得他手臂發麻。蘇瑤強忍著痛,將虎符貼在胸口,調動全部內力注入虎符,虎符驟然發出刺目青光,如利刃般射向蠱王。蠱王嘶鳴著躲避,卻被青光擦過,留下一道焦黑傷口,疼得它在地上翻滾。

夜無常見勢不妙,收了骨笛就要逃,蘇瑤哪肯放過,拖著虛浮的身子追上去。可剛追出城隍廟,街角轉出幾個黑衣人,為首的面罩遮面,只露出雙陰鷙的眼,手中長劍直刺蘇瑤咽喉。凌無塵撲過來擋下這劍,卻被黑衣人震退數步。蘇瑤驚魂未定,卻見黑衣人盯著她的虎符,低喝:“把虎符交出來!”

原來,這夥人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 “暗影堂”,聽聞渝州有虎符現世,想來分一杯羹。夜無常趁機躲在一旁,盤算著坐收漁利。蘇瑤又驚又怒,虎符是她對抗夜無常、探尋身世的關鍵,怎能交出!她與凌無塵背靠背,抵擋暗影堂眾人圍攻。

子蠱的痛、外敵的襲,蘇瑤感覺力氣在快速流逝,可虎符傳來的溫熱,又讓她生出莫名執念。她咬破舌尖,藉著血腥味暫壓子蠱之痛,虎符與內力相激,青光化作一道道光刃,將靠近的黑衣人擊退。可暗影堂人多,且招招狠辣,凌無塵肩膀中了一劍,血滲透衣衫,仍死戰不退。

就在蘇瑤快支撐不住時,客棧掌櫃突然出現,手中甩出幾枚銀針,精準刺向暗影堂眾人要穴。那些黑衣人瞬間動彈不得,夜無常見勢不妙,再次吹起骨笛,操控還能動的村民擋在身前,趁亂逃走。

掌櫃的扯下面罩,竟是個面容清癯的中年俠客,他看著蘇瑤手中虎符,長嘆一聲:“姑娘,我乃渝州守符人一脈,祖上曾受恩於持有虎符的先輩,這些年一直在等能護虎符、鎮邪祟之人。” 蘇瑤又驚又喜,忙問破解子母蠱之法。守符人說,城西三十里有處 “清蠱泉”,相傳是上古醫者為剋制蠱毒所留,或許能解此蠱,但泉眼周圍被夜無常提前佈下蠱陣,兇險異常。

事不宜遲,蘇瑤、凌無塵跟著守符人連夜趕往清蠱泉。月光下,山路崎嶇,守符人在前引路,說起虎符往事:“這青銅虎符,本是鎮國之寶,後流落江湖,因能剋制諸般邪祟,引得無數人爭搶,你既持有,便要承其責。” 蘇瑤默默點頭,摸了摸虎符,似懂非懂。

行至山腰,忽聞林間傳來熟悉的骨笛聲,夜無常竟已在此設伏。密密麻麻的蠱蟲從草叢、樹上湧來,紫黑、青灰各種顏色,像是移動的毒潮。守符人迅速掏出特製藥粉撒出,暫時阻住蠱蟲,可夜無常的子母蠱王再次出現,體型又大了一圈,蠱身紋路里泛著詭異紫光。

蘇瑤體內子蠱呼應母蠱,痛得她幾乎暈厥,卻強撐著將虎符運力丟擲,虎符在空中旋轉,青光形成屏障,抵擋住蠱王衝擊。凌無塵護在蘇瑤身旁,劍刃翻飛,斬殺靠近的蠱蟲。守符人則繞到側面,試圖破壞夜無常的骨笛。

夜無常察覺到威脅,骨笛轉向守符人,子母蠱王也猛地撞向青光屏障。蘇瑤一口血噴出,屏障出現裂痕,蠱蟲趁機湧入,咬得眾人渾身刺痛。凌無塵不顧自身,將蘇瑤護在身下,守符人也中了幾處蠱傷,卻仍咬牙丟擲最後一枚破蠱針,正中夜無常手腕,骨笛墜地。

夜無常吃痛,怒喝著驅使蠱王拼命,蘇瑤看著渾身是傷的凌無塵和守符人,知道不能再拖,她將全部內力匯聚虎符,青光如太陽般爆發,震得蠱蟲四處逃竄,子母蠱王也被重創,蜷縮在地。夜無常見大勢已去,狼狽逃走。

眾人稍作休整,繼續朝清蠱泉趕。破曉時分,終於抵達。清蠱泉在一處隱秘山谷,泉眼汩汩冒著清泉,周圍卻盤旋著數不清的小蠱蟲,形成一道活蠱牆。守符人說,需以虎符為引,淨化這些守護蠱蟲,才能接近泉眼。

蘇瑤深吸一口氣,虎符貼在胸前,緩緩運轉內力。虎符青光與泉眼水汽交融,那些守護蠱蟲似被安撫,漸漸安靜下來,讓出一條路。蘇瑤踏入泉眼範圍,脫了鞋襪,將腳浸入泉水,剎那間,體內子蠱瘋狂掙扎,痛意比任何時候都強烈,她咬破嘴唇,死死攥著虎符,任由泉水包裹身體,沖刷經脈。

凌無塵和守符人在外圍戒備,看著蘇瑤承受劇痛,卻無能為力。不知過了多久,蘇瑤體內子蠱的掙扎漸弱,直至消失,她虛弱地倒在泉邊,泉水已被染成淡紫色,那是子蠱被淨化的痕跡。

守符人欣慰地笑:“姑娘,你熬過來了,這子母蠱之毒,該是解了。” 蘇瑤勉強撐起身子,看向凌無塵,兩人相視而笑,劫後餘生的慶幸在心底蔓延。可還沒等他們緩口氣,山谷外又傳來異動,夜無常竟去而復返,還帶來了更厲害的 “屍蠱軍”—— 是被他用蠱蟲操控的死士,面容扭曲,力大無窮且不懼傷痛。

守符人皺眉:“他竟煉出這等邪物,今日怕是難善了。” 蘇瑤攥緊虎符,剛解了子蠱,內力尚未恢復,可眼前局勢容不得退縮。凌無塵將她護在身後,守符人也擺出防禦架勢,屍蠱軍已衝進山谷,嘶吼著撲來。

蘇瑤調動殘餘內力,虎符青光再次亮起,可這次因力弱,青光範圍有限,只能護住身邊幾人。屍蠱軍前仆後繼,凌無塵的劍砍捲了刃,守符人也掛了彩,蘇瑤看著越來越多的屍蠱軍,心下絕望,難道剛解了子蠱,就要葬身於此?

就在這時,山谷上方傳來一陣清越笛聲,與夜無常的骨笛不同,這笛聲中正平和,竟能剋制屍蠱軍的躁動。夜無常臉色大變,循聲望去,一個白衣老者踏風而來,手中玉笛流轉清光,所過之處,屍蠱軍紛紛倒地,蠱蟲離體而亡。

“師父!” 守符人驚喜呼喊,原來這老者是守符人一脈的宗師,聽聞渝州有難,特意趕來。老者玉笛一揮,屍蠱軍徹底潰散,夜無常見勢不妙,再次逃竄。老者看向蘇瑤,目光落在虎符上,微微頷首:“姑娘身負虎符,當承大任,往後江湖,怕還有諸多波瀾,需好自為之。”

蘇瑤躬身拜謝,經此一役,她明白虎符背後的責任,也看清夜無常不會善罷甘休。但有凌無塵相伴,有守符人一脈相助,她已不再懼。待回到渝州城,整頓一番,她要主動出擊,徹底解決夜無常這個禍患,讓虎符不再成為被爭搶的禍端,而真正成為守護正道的憑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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