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墨,卷著山澗的寒氣掠過青冥山深處的斷崖。沈清辭指尖凝著一縷玄冰真氣,抵在那枚懸浮於半空的蠱卵上,眸中映著卵殼上流轉的幽紫紋路,耳畔盡是崖底傳來的嗚咽風聲,卻蓋不住那層薄殼下愈發清晰的搏動聲。
這枚自南疆十萬大山深處得來的「蝕心蠱」卵,已在她袖中溫養了三月。初得時不過指節大小,通體渾濁,此刻卻脹如拳握,殼上的紋路似活物般遊走,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她能感覺到,那層看似脆弱的卵殼下,正有什麼東西在積蓄著破繭而出的戾氣。
“差不多了。”身側的墨塵淵忽然開口,玄色衣袍被山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懸著的青銅令牌,上面刻著的「鎮北」二字在月色下泛著冷光。他望著那枚蠱卵,眉峰微蹙,“此蠱性烈,破殼時需以精血引之,稍有不慎便會反噬其主。”
沈清辭指尖微頓,收回玄冰真氣。她掌心騰起一簇淡金色的靈力,小心翼翼地覆在蠱卵上:“我以本命靈力溫養三月,早已與其氣息相連,應能鎮住。”話雖如此,她眼角的餘光卻掃過身後不遠處的青石臺——那裡擺著七枚刻滿符文的銀針,是她為防不測準備的後手。
墨塵淵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烏木盒子,開啟時一股異香撲面而來,裡面鋪著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三枚指甲蓋大小的血玉:“這是西域火髓玉,能暫時鎖住蠱蟲的兇性,若失控便捏碎它。”
沈清辭接過木盒,指尖觸到血玉的溫熱,心中微暖。她與墨塵淵相識不過半年,卻在數次生死相托中生出旁人難及的默契。此次為解他身中多年的寒毒,她才冒險尋來這蝕心蠱——此蠱雖烈,卻能以毒攻毒,只是馴養之法兇險異常。
就在這時,蠱卵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嗡——”
一聲細銳的嗡鳴刺破風聲,卵殼上的幽紫紋路驟然亮起,如同燒紅的鐵線般蜿蜒遊走。沈清辭只覺掌心傳來一陣灼熱的悸動,彷彿握著一團即將炸開的活物。她不敢怠慢,立刻將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金色的光華如薄紗般將蠱卵層層裹住,試圖壓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蠱卵頂端裂開一道細紋,幽紫色的霧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帶著一股腥甜中夾雜著腐臭的怪異氣味。沈清辭屏住呼吸,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劃破指尖,一滴殷紅的精血滴落在蠱卵的裂縫上。那精血剛一接觸到卵殼,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迅速滲入,裂縫處的光芒瞬間暴漲,整個蠱卵彷彿變成了一盞通體透亮的紫色燈籠。
“嗬……”
一聲似蟲非蟲、似獸非獸的低吟從卵殼中傳出,緊接著,更多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沈清辭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瘋狂地撞擊著卵殼,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靈力屏障劇烈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墨塵淵上前一步,手掌按在沈清辭的後背,一股醇厚溫和的玄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她體內,助她穩固靈力:“凝神靜氣,不可分心。”
沈清辭點頭,閉上雙眼,全神貫注地感受著與蠱卵之間的聯絡。她能“看”到,卵殼內是一隻通體漆黑、長約寸許的蟲子,身體兩側生著細密的絨毛,頭部有一對閃爍著幽光的複眼,正用尖銳的口器瘋狂地啃噬著卵殼。
隨著時間的推移,卵殼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那隻黑色的蠱蟲也越來越清晰。突然,它猛地向後一縮,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一衝——
“嘭!”
整個卵殼徹底碎裂開來,無數細小的碎片向四周飛濺,卻被沈清辭的靈力屏障擋住,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那隻蝕心蠱破繭而出,懸浮在半空中,黑色的身體上覆蓋著一層溼潤的粘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它似乎還沒完全適應外界的環境,晃了晃腦袋,複眼中閃爍著迷茫的光芒。
沈清辭心中一喜,正想催動靈力進一步與其建立聯絡,異變陡生!
那蝕心蠱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原本迷茫的複眼中瞬間被暴戾和嗜血所取代。它不再理會沈清辭的氣息,反而轉頭看向了離它最近的墨塵淵,彷彿在看一道美味的佳餚。
“不好!”沈清辭心中暗叫不好,這蝕心蠱竟然在破繭的瞬間掙脫了她的控制,而且似乎被墨塵淵身上的寒毒氣息所吸引。
她立刻催動靈力,試圖將蝕心蠱拉回來,同時喊道:“墨塵淵,小心!”
墨塵淵反應極快,見蝕心蠱朝自己撲來,眼神一凜,身形瞬間向後飄退數尺,同時一掌拍出,一道凌厲的掌風直逼蝕心蠱。
那蝕心蠱卻異常靈活,在空中一個折返,輕易地避開了掌風,繼續朝著墨塵淵追去。它的速度極快,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同時口中噴出一縷縷黑色的絲線,朝著墨塵淵纏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