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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高瞧著馬榮貴抬腳又要動手，嚇得 “撲通” 跪倒在地，眼淚嘩嘩往下淌，連連哭喊求饒：“馬先生，你別打了，我招，我全都交代！”
馬榮貴伸手一把將他薅起來拽到案桌前，往桌上扔了張糙紙、一支毛筆：“老老實實把前因後果寫完整，半句別藏，你應清楚惹我不滿的下場。”
趙明高手抖得握不住筆，伏案把自己父親蓄意誣告的始末，一字不落寫完，末尾工工整整簽下趙明高三個字，雙手捧著遞到馬榮貴跟前。
馬榮貴掃完紙上內容，臉色鬆了幾分，開口說道：“今日這事，我可以壓下不往外傳，也不去告知胡先生。可你要是自己嘴碎到處亂說，我半點不懼。我只盼你回去勸勸你爹，別再死揪著我馬家作對。若是你們父子肯收手，往後咱們鄰里和睦，還能相交；倘若你依舊跟著你爹處處算計我們家，下次我出手，手段絕不會這般輕饒。”
說完他朝地上那攤尿漬抬了抬下巴：“牆角有抹布，把地面擦乾淨，完事回學堂。”
這邊趙明高伏案寫供詞的功夫，張海金洗完臉走回教室。方才還吵吵嚷嚷的學堂，見他孤身一人進門，瞬間安靜下來。有同學探頭問道：“海金，趙明高沒跟你一塊回來？還在事務室折騰啥？”
張海金咧嘴一笑，高聲打趣：“還能幹啥，蹲地上擦自己嚇出來的尿水呢，那小子直接被馬先生嚇尿褲子了。”
張海金心裡猜測，馬榮貴讓他先回教室，可能是顧及趙明高顏面，不願讓他當自己面難堪。
大家聽了張海金的回答，滿堂學生頓時一陣譁然驚歎。眾人早就受夠趙明高平日裡仗著兩個哥哥跟著街頭混混週二娃廝混，在學堂橫行霸道欺負人，如今瞧見他吃癟，個個心裡痛快至極。
一旁的葉曉芸滿臉喜色，拉著馬榮芳小聲唸叨：“你們家小馬先生實在厲害，總算把這個混小子治得服服帖帖。”
馬榮芳不便回話，她是知道這趙明高如何討厭頑劣的。在學校裡趙明高都如此瘋狂，放學後還不知會出現什麼情況呢，隱隱的擔憂在她心中始終揮之不去。
底下學生正交頭接耳誇讚馬榮貴手段利落，馬榮貴帶著趙明高一同走到學堂門口。馬榮貴率先踏上講臺，教室立馬鴉雀無聲。
他看向臺下一眾學生，緩緩開口：“趙明高今日在學堂尋釁鬧事，如今已然知曉自身過錯。我打算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上臺當眾檢討，檢討過後，依舊能正常讀書上課。”
話音剛落，常年被趙明高勒索果子的劉路明猛地站起身，躬身行禮：“馬先生，學生有一事稟報，不知該不該說。”
馬榮貴抬手示意：“路明，有話儘管講。”
劉路明紅著眼眶，一五一十道出過往委屈：趙明高常年動手毆打他，每到自家果子成熟，日日逼著他背果子送去，稍有半點不依從，便是一頓拳打腳踢。這事從剛入學一年級便開始，自己捱了打不敢告知家裡、不敢稟報先生，但凡敢告狀，只會換來更狠的打罵。
全班聽完皆是唏噓，底下竊竊私語：“這擺明了仗勢欺負老實人，做得也太過分了！”
馬榮貴雙目一瞪，厲聲望向門口的趙明高：“進來！先給劉路明賠禮認錯，再向全班檢討。就算你今日退學回家，認錯這一關也躲不過。”
趙明高畫質清楚楚見識過馬榮貴一身硬功夫，不敢有半點違逆，乖乖走上講臺，對著劉路明深深鞠了一躬：“路明，我真心跟你賠不是，往後絕不敢再欺負你，求你原諒我往日過錯。”
說罷，又接連兩次朝全班躬身：“我趙明高擾亂課堂，耽誤諸位同窗讀書，違反學堂規矩，在此向大家賠罪，望各位寬宥。”
臺下靜悄悄的，無一人出聲搭話。馬榮貴站在臺上說道：“諸位同學，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便是難得。咱們一起鼓掌，給趙明高一個改過的機會。”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這鼓掌行禮還是前些天馬榮貴教給眾人的新禮節，要在從前，大夥只會起身拱手作揖。
趙明高蔫頭耷腦坐回座位，課堂上先生講的一字半句都聽不進去。腦海裡反覆回放今日鏡頭：被馬榮貴踩在腳下、當著張海金被嚇尿褲子，還被逼寫下誣告的供狀。那份文書攥在馬榮貴手裡，遲早會交到胡先生手上，自己這書怕是再也讀不下去。一股惡氣直衝頭頂，心裡暗自盤算：等放學就去找兩個哥哥，帶上他們街上混混，半路截住馬家幾姊妹，今日受的羞辱，非得狠狠報復回來。
放學鐘聲一響，趙明高一溜煙跑得沒了蹤影。劉路明和張海金心裡發慌，生怕趙明高半路尋仇，二人約好結伴同行，真遇上麻煩也好互相搭把手。
馬榮竹、馬榮菊、馬榮芳三人等馬榮貴鎖好事務室門窗，姐弟幾人結伴往家走去。剛走到下街路口，就見葉曉芸守在路邊，像是專門等候他們。
瞧見馬家姐弟走來，她快步上前，滿臉擔憂：“榮竹姐，我方才撞見趙明高找齊他兩個哥哥，還糾集了十來個街頭混混，往前面山路去了，十有八九是埋伏起來要找你們麻煩。不如先別回家，跟我去家中暫避一會，吃過晚飯等天黑路靜了再動身，可好？”
馬榮竹、馬榮菊、馬榮芳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齊聲慌亂道：“不回家哪裡行，爹孃在家等著，見不到人必定心急，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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