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下午中學堂的考試還在緊張進行時,馬榮貴這邊正在縣大堂的公堂內專心整理文稿,吳勝之的老婆則在後院洗衣,他們的一雙兒女吃過中飯後都已安然入睡。
整個縣衙顯得格外安靜。突然,一個蒙面之人悄無聲息地落到了院子裡,他動作迅捷,直朝後院門走去,毫不遲疑地進了屋子,又穿過內室,徑直朝大堂方向而來。
當那人踏入內室時,早已被馬榮貴察覺,他立即閃身藏到門後,屏息凝神,暗中觀察來人的一舉一動,想看看此人究竟意欲何為。
只見此人頭上緊緊包裹著一塊黑麻布,手中緊握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身形鬼祟,機警地朝衙門資料房那邊一步步挪去。
馬榮貴心中暗想,此人定是受了周明軍的指使,料想今日縣衙無人值守,竟敢大白天前來行竊,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衝著那份告狀來的。
按照周明軍的盤算,只要能把這份告狀弄到手並徹底毀掉,那他面臨的兇險就能減少一半。
馬榮貴此時仍不作聲,眼見這傢伙正用匕首破壞門鎖,他瞅準時機,猛地一腳將地上的一張凳子踢飛,凳子如離弦之箭般直射向那人背心。
可那人並非尋常之輩,耳聽背後傳來呼呼風聲,便迅疾側身一閃,靈巧地躲過了那張飛來的凳子。凳子狠狠地砸在資料房的門上,撞擊之處頓時陷下去一個小坑,這一擊若是砸在那人背上,那傢伙恐怕當場就得倒地不起。
那黑衣人大驚失色,兩隻眼睛直溜溜地瞪著馬榮貴,眼神里滿是錯愕與慌亂。他定了定神,強作鎮定地開口,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馬師爺吧?我聽周典史說起過你,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把那份狀子給了我,這事兒就算完了,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盡的富貴,如若不然,後果自負。”
他一邊說著,一邊穩住了身形,語氣裡混雜著利誘與隱隱的威脅。
馬榮貴此時也反問道:“你是何人,大白天竟到縣衙行竊,你可知罪。”
“來人冷笑一聲道,你別管我是誰的人,如果你不想成我為們人也行,你開個價,把那份狀子賣給我算了,你要知道,在這黔山縣的地界上,只有跟著我們老大合作,才有真正的油水可撈,才有前途可言。希望你能識點數,別跟自己的前程過不去。”
馬榮貴也不作答,縱身從地面躍出,揮拳直取對方面門。黑衣人慌忙抬匕首格擋,利刃破風直劃馬榮貴手腕,馬榮貴收拳側身讓過,順勢一腳踹在黑衣人小腹,黑衣人悶哼一聲向後退了三步,後背重重撞在資料房的木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黑衣人咬著牙穩住身形,更加兇相畢露,跳將起來,再次握著匕首朝著馬榮貴心口直刺過來,招招都是下死手的路子。
馬榮貴憑藉過人功夫,應對起來不慌不忙,一邊躲閃一邊尋找制敵的機會,纏鬥間瞅準黑衣人一個空當,抬手劈在對方握匕首的手腕上,只聽“噹啷”一聲,匕首掉落在青石地上。
黑衣人失了兵器,眼中兇光更盛,他身形一矮,抬腳就去勾馬榮貴下盤,想借機撿回掉落的匕首。
馬榮貴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當即騰空讓過這一兇狠的掃堂腿,隨即跨步上前,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扣住黑衣人的胳膊,順勢反擰到其背後,同時膝蓋猛地一頂,便將那人牢牢地按在了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馬榮貴騰出一隻手,一把扯下黑衣人頭上的黑麻布,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禿頭和尚。
這傢伙自知敵不過馬榮貴,眼珠一轉,便使出一個陰招,他朝著前方虛張聲勢地喊道:“三哥快過來幫忙!”
馬榮貴聞聲心中一凜,以為真有第二個人來了,手上力道不由得微微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和尚一個就地十八滾,身形靈活得像泥鰍一般,瞬間就滾到了大堂的門邊,緊接著又是一個鷂子翻身般的騰空,便飛出了大堂院子。
馬榮貴反應也是極其靈敏,立刻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他毫不遲疑,也騰身而起追了出來。
可是此時那人已經出了大院,混入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馬榮貴本想立刻追出去,但他轉念一想,這禿頭詭計多端,行事狡詐,怕又中了他的調虎離山之計,畢竟樓上還關著彭呢。
於是只好強壓怒火,先回到大堂仔細查看了一番,確認無虞後,又快步進到內室和後院檢視。
只見縣令夫人還一無所知地、安安靜靜地洗著她的衣服,對剛才發生在大堂裡的這場驚心動魄的搏鬥竟全然未覺。
馬榮貴也沒有給她講剛才有人進來的情形,主要是怕嚇著這婦人家。
只是說:“嬸子,晚上還要多做幾個人的飯,菜的話來我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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