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羅黑娃主動請纓下山打探馬家迎親時辰,隨後向羅奎請示。羅奎捻著下巴上的大鬍子點了點頭道:“我兒黑娃現在還真能為山寨做些事了呢,爹同意你下山。”
隨後又叮囑道:“這次去打探千萬要小心,別露了馬腳,你下山多帶幾套老百姓的衣裳,要經常換裝扮,假扮成貨郎,混進縣城去,與周明軍典使大人接上頭,讓他也幫忙打聽下具體的情況,還有問下他那裡還有多少槍支彈藥,能否補充點兒到山上來。你一定要注意別往縣警所那些地方湊,要是被人盯上了,咱們全盤計劃都得毀在這一步。”
“在縣城裡完成任務後,你就到箐山村馬家寨馬榮貴老家那裡去,看看他們家婚事準備的情況,賣點香粉、胭脂針頭線腦什麼的,這樣你就更能打探到他們家婚期時辰了嘛。”
羅黑娃躬身應答:“孩兒記住了。” 他面上神色恭順,垂下的眼皮底下,目光卻冷得像冰。心中暗自感嘆羅奎心思狡詐,只可惜走了匪路。此番下山,他心中早有算計,定要把山寨的謀劃遞到警所,報那殺父辱母的血海深仇。
黑鷹也跟著補充:“黑娃!大當家說的對,你這趟去就是摸準準信兒,不用跟人鬥氣,摸清楚發親的路線和時辰就趕緊回來報信,咱們好提前在半山腰的密林裡埋伏,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羅黑娃連忙躬身應答黑鷹:“按二當家的指示辦!”
他陪著二人又敲定了埋伏的具體地點和集結的時辰,才藉口回房收拾行李,別過羅奎與黑鷹,轉身退出了山寨大廳。
剛走出大門,他就攥緊了腰間藏著的左輪,這可是他剛從上海買來的寶貝,他心想,只要這次事兒成功,他是要親手用這把槍送羅奎上西天。
他回到自己的住處,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張草紙,就著松油燈的光,把黑鷹和羅奎的陰謀,包括動手時間、埋伏地點一筆一劃寫清楚,折成小方塊用油紙包裹上,塞進了鞋底的夾層裡,又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把腰裡的左輪槍別穩妥,又藏了一把小刀在衣襟裡,揣上一些大洋,下山往縣城方向去了。
另一邊,崎嶇驛道上,馬榮貴的車隊正艱難前行。車上滿載箐山春酒,一隻只陶罐酒罈最怕顛簸,馬車不敢放快速度,遇上坑窪路段,還得停下墊石鋪路,一路磨磨蹭蹭,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方才趕到雲崖客棧。
因為有榮興志打前站,馬榮貴一行一到,就安排吃了晚飯,劉大偉特意在樓上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把馬榮貴一行迎了進去。一見到劉大偉,馬榮貴就急問他手臂傷好得如何了。
劉大偉笑了笑,隨便就把手甩了起來道:“那點傷算什麼喲,你看這不是活動自如了嘛。”
馬榮貴也高興地道,這就好!這就好!馬榮貴又向劉大偉等介紹了參加去比武的曹福安、王厚林、榮興志、黃德彪、彭玉婷等一行。另外又介紹了表哥榮林文,簡單介紹完,大家就開始入席。
這時那個魯智明笑著過來與馬榮貴打著招呼道:“馬師爺,您交代的差事,我已經辦妥了。”
馬榮貴知道,這個二當家魯智明所說的差事,就是他前些日子請他到上海購買槍支彈藥的事。
馬榮貴聽後就笑道:“真是有勞兄弟的了!一會我得好好敬你兩杯‘箐山春’呢。”
馬榮貴又讓榮興志到馬車上卸下二十壇二十斤裝酒下來,說這是放在客棧給弟兄們喝的。
劉大偉說:“馬師爺,這不妥,放在這裡是可以,但這錢我們得付才行,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啊!”
馬榮貴哈哈笑道:“我們倆還分什麼你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就聽我安排了吧,弟兄們平時也辛苦,不過你也可以銷售一點,如果好賣,就去家裡拉,按出廠價給你。”
劉大偉一臉認真地問馬榮貴:“師爺兄弟,你說的可是真的,那我就要打出旗號了。”
“我家酒當然是要打旗號嘛。”馬榮貴說道。
榮興志此時先往桌上放了一罈“箐山春”酒給大家喝上,他自己則帶著眾人搬酒去了。
此時的曹福安、王厚林等都對自己這個馬警長與這家客棧的老闆如此的熟識,也覺得不可思議。
魯智明是第一次喝這“箐山春”酒,才吞下一口便連連稱讚:“好酒啊!好酒啊!”
夜深了,因為許多事要與劉大偉商議,大家也就吃飯喝酒的速度也很快,不一會兒就吃喝完,安排好眾人住處,馬榮貴、劉大偉、魯智明三人就到客棧的地下室檢視那批武器。
三十四支漢陽造,一挺麥德森輕機槍,原裝毛瑟駁殼手槍六支,加上劉大偉等上次從週二娃身上奪來的一把左輪,全部擺放在櫃檯上。魯智明伸手摸了摸那挺麥德森機槍,眼中難掩驚異:“這玩意兒可是稀罕物件,有它在手,遇上大隊匪眾也能頂住。” 馬榮貴高興地說:“智明老弟辛苦了,拿上支毛瑟駁殼與漢陽造,咱們到山上洞學習射擊去。”
三人來到後山隱秘山洞的石廳之內,只見彭水被囚籠關在裡面,還用鐵鏈鎖死。彭水一見馬榮貴到來,連連哀求:“馬師爺,你就把我放了吧,今後一定聽從你的安排與指揮。”
馬榮貴面色冷厲,盯著彭水:“我這次來就是來處置你的。念你一時衝動失手,害死吳金川,人死不能復生,不必再多添人命。只要你安分聽話,幫我們找到吳金川的遺骨,我可以考慮放你回到周明軍身邊,但往後你要聽我馬榮貴調遣,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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