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縣衙密談
這時周明輝眯眼吞了一口酒後說：“我們報警吧，就說趙二狗家辦酒當天，遭遇了土匪光顧，趙明發被傷了眼睛，哥你下午不是才開完剿匪動員會嗎，就讓巡警去查去。”
“我就說讓你平時多讀點書你就不聽，你這個報警管用嗎？土匪下山是圖什麼，不搶糧就搶錢，不搶錢就搶女人，他們家被搶了什麼？再說了，現場這麼多親戚朋友，左鄰右舍，人家一隨便調查幾個人，不就露餡穿幫了嗎！”周明軍一席話把周明輝問愣住了。
“算了，我看這樣吧！”隨後周明軍給李元青等人小聲做了此事的下一步安排，眾人才如釋重負。
另一邊縣巡警所的食堂裡，陳子江今天晚上吃飯時，破天荒沒有喝酒，說晚上有事要與馬代縣相商。
馬榮貴知道，這是要變天了，學歷史的他知道，現在是一九一一年的十月二十七日，吳勝之才走了七天，目前還在路途之中，他最快也要一月有餘才能到達杭州，等他到時，天已經變了，一定是回不來了的，家中都是清未遺老，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兒呢。
吃完飯後，把兩名隨從安排在警所招待房裡休息後，他隨即就同馬榮貴回到縣衙，徑直到內衙裡馬榮貴的房間密談起來。
“榮貴啊！在省城你應該已經猜到我身份了的，現在各地革命浪潮鋪天蓋地。
我估摸著這吳勝之是回不來了，你這個代縣令看來得代下去了，你現在必須把警所這塊權利好好把持住，明天我得趕回省城，參加一個省裡重要的大事。
馬榮貴笑著道：“陳兄身份我也是瞎猜了，但陳兄弟此次回去，是不是參加宣佈省府獨立，脫離這個腐朽王朝的大事？”
陳子江一臉驚愕地看著馬榮貴：“兄弟，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馬榮貴笑著道：“目前全國革命黨鬧得正凶，武昌起義到今天都十七天了，各地都會先後響應。”
“榮貴啊，你真是個神人也，人在這麼個封閉的縣城裡，居然還能知道這麼多外面的訊息，我還真是佩服你了。至於你是從哪兒知道的這些，我也就不管了。我只要讓人把這裡守住，到時候你就是新政權的第一任縣官。”
陳子江說完後又嘆了一口氣又道：“只可惜啊，賀道臺與我們觀點不一，只忠於這個腐朽的清王朝，他其實還是同情我們革命者的，要不然，我也在他那兒待不下去。”
馬榮貴也平靜地喝了一口茶後，看向天花板：“其實賀道臺還是一個正直的好人，但在歷史轉折的關頭，人的想法不一，顧慮太多，看不清歷史潮流，這也就不好改變其思想了。”
“好了，我們就不說這個了，接下來你做的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在這段時間裡抓緊把威望樹起來。至於剿匪嘛，先把聲音喊出去，把輿論造起來再說，最主要不讓縣城亂，不讓百姓慌。”
馬榮貴向陳子江詳述了自己在黔山的後續工作規劃，陳子江聽後深表讚許：“只要落實好幾項關鍵舉措，你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自然能樹立起來，屆時接任縣令便是水到渠成。或許你眼下並未將這一官職放在眼裡，憑你的為民初心，專心經營產業亦能造福鄉里。然而，商賈身份終究束縛較多，難以大展拳腳。所謂位置決定視野，見識決定高度，若能兼顧產業與縣政，豈不更為圓滿？”
二人談到深夜才在一張床上睡去。第二天一早，陳子江帶他的兩名隨從，從黔山就往省城趕去。
陳子江等人前腳剛走，馬榮貴後腳便喚來金峰詢問：“自來水工程的招標進度怎樣？”金峰望著馬榮貴，神情有些忐忑地答道：“回稟大人，各家商號均表示，若只承接施工，材料不由他們自己採購的話。他們皆無意接手此工程。”
“還有有錢不想掙的商家？”馬榮貴盯著金峰問道。
金峰被馬榮貴看得微微低下頭，嚥了口唾沫才說：“商家們打的算盤其實很明白，縣衙統一採供材料，一來材料進價多少他們說了不算，也就是說，他們在這一塊沒有了利潤不說，後續出了質量問題還要跟著擔責任；二來這個工期緊，他們怕接手了完不成任務，拿不到錢。”
馬榮貴聞言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道：“我算是明白他們的顧慮了，這樣，你去通知所有報名投標的商號，今天下午到縣衙議事堂碰面，我親自和他們談。”金峰連忙應聲記下，退出去安排相關事宜了。
馬榮貴一下子想起一個人來，就是李文鑫。他馬上讓衙役去勸學所把人叫過來。為啥找他呢？因為他知道，這個李文鑫是浙江杭州高等工業學堂建築科出來的。那學校原來叫鐵路學堂，是當年浙江那些紳商為了修鐵路一起湊錢辦的。學校裡教的東西也挺全，不光是蓋房子，像測繪、地基、溝渠給水這些都學，還得會畫工程圖，會算石料土方，估人工和材料錢。據說當年建築科一共畢業了四十七個人，李文鑫就是其中一個。
不一會，李文鑫就跟著衙役來到了縣衙，見到馬榮貴，立馬拱手行禮：“小民李文鑫見過馬大人。”
馬榮貴急忙起身迎出來，拉著他往椅子邊走：“文鑫兄弟，你我之間不用這般客套。我今天找你，是有事需要你幫忙。”
李文鑫笑著看向馬榮貴：“馬大人還有搞不定的事？連你都拿捏不住，那我肯定也無能為力啊。”
“常言說得好，學業有專工，術業各不同。你是咱們縣衙難得的土木營造人才。我打算新設一家縣屬建築公司，由你來主事，你覺得怎麼樣？”
李文鑫一聽讓自己全權負責建築工程，心裡瞬間大喜。畢竟專業對口、學以致用，正是他最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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