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亂世仇家逼我成縣長》第169章 通水與變天(1)

作者:黔山耕夫·10小時前

初秋的黔山縣城,秋高氣爽,風和日麗。縣衙東側的街口,一座嶄新的兩層水務小樓巍然矗立,青磚黛瓦,門窗漆得烏黑髮亮,樓前空地青石鋪地,是馬榮貴自代管縣事以來,耗費心力最多的民生工程。

今日樓前彩旗招展,紅綢垂掛,沿街掛滿五色小旗,風吹旗動,獵獵作響。整條大街打掃得乾乾淨淨,戶戶商戶張燈結綵,從清晨開始,城內人流便源源不斷匯聚於此,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這場全城通水慶典,是馬榮貴一手規劃操辦。他骨子裡帶著後世現代人的眼界與格局,完全摒棄了清末官場陳舊迂腐的祭祀祈福、跪拜禮俗,參照現代市政落成儀式佈置會場,設觀禮位、立公示牌、安排禮炮慶賀,流程簡潔莊重、公開透明,不拜天、不拜官,只為民利慶賀。

這般新式、開明的場面,在百年閉塞的黔山縣城前所未有,看得滿城百姓、鄉紳士民耳目一新,心中暗暗稱道這位年輕代縣令行事格局迥異。

今日全城上下,無論市井街巷、茶肆鋪子,所有人口中熱議的話題只有一個:“全城通水。”

黔山縣城依山腳開闊而立,世代缺水,祖祖輩輩的黔山人,無論寒暑晴雨,一生都繞不開一副扁擔、兩隻水桶。

春去冬來,嚴寒酷暑,家家戶戶壯年勞力,每日必往返幾里之外的龍井挑水,養活一家老小。數十代人挑水度日,硬生生壓彎了無數人的脊樑,壓矮了一輩又一輩人的身量,是刻在黔山人骨血裡的勞苦。

水務樓前人山人海,層層疊疊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鬚髮雪白的張老頭擠在前排,仰望著嶄新的輸水鐵管與鋥亮的龍頭,笑得滿臉皺紋舒展,咧嘴便露出兩顆發黑的老牙。他抬手用力捶了捶自己佝僂的脊背,聲音沙啞卻洪亮,滿是滄桑與欣喜:“我這一輩子,十來歲開始挑水,挑到如今七十多,一輩子的力氣大半耗在這扁擔上。生生被擔子壓矮了個頭、壓彎了腰!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聽說自來水這稀奇事,還是咱們這個代縣令給我們帶來的福份!”

周圍眾人皆是感同身受。一名中年漢子上前一步,摸著自己微微前傾的肩頭,連連感慨:“我們這一輩人,誰不是被挑水扁擔壓得長不高、挺不直腰?往後我家娃娃有福了,足不出戶就能接到清水,不用再遭這份罪,將來定然長得比我們這些苦命人高大結實!”

歡聲此起彼伏,人人臉上都是真切的喜色。城內各大鄉紳望族、老牌商戶、新開鋪面掌櫃,連同四鄉趕來圍觀的百姓、街坊老少,齊聚通水儀式現場。

對尋常百姓而言,朝堂更替、時局風雲太過遙遠,可家門口通水入戶,免去世代挑水之苦,是實打實、看得見、摸得著的天大好事,是亂世之中難得的安穩福祉。

時至正午,日頭高懸,吉時已到。驟然之間,震天鞭炮轟然炸響,噼裡啪啦的聲響連綿不絕,赤紅的紙屑漫天紛飛,落滿長街,滿城瞬間被濃郁的喜慶氛圍籠罩。

萬眾矚目之下,代縣令馬榮貴身著乾淨利落的新式布衣短褂,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穩步踏上高臺。他目光從容掃過下方數千民眾、一眾士紳商戶,抬手穩穩握住總控水龍頭,緩緩旋開。

下一瞬,清水奔湧而出,潺潺流水聲清亮悅耳,源源不斷的活水順著密佈全城的地下管網,分流去往大街小巷、千家萬戶。澄澈的水流落地有聲,濺起細碎水花,清冽水汽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水來了!水真的來了!”

不知誰率先嘶吼一聲,頃刻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席捲全場,順著長街傳遍整座縣城。百姓奔走相告,孩童追著水流奔跑歡跳,老人駐足凝望,眼眶溫熱。世代苦役一朝終結,滿城盡是歡騰盛景。

通水利民,更興百業。過往黔山諸多作坊商戶,最頭疼的便是取水艱難。釀酒、熬糖、做豆腐、蒸糕點,無一不需大量清水維繫生產。往日全靠僱工挑水儲水,人工成本極高、耗時費力,產量始終受限,諸多商戶有心擴業,卻被取水難題死死困住。如今全城通水,活水隨開隨用,極大降低了生產開支,營商環境瞬間煥然一新。

儀式當日,便有十餘戶外地客商當即敲定落戶黔山。煮酒坊、熬糖作坊、糕點鋪子、豆腐磨坊紛紛選址動工,一眾用水大戶齊齊紮根縣城。商戶們紛紛坦言,單是省去挑水儲水的人工損耗,每年便能省下一筆鉅款,這般便利條件,遠超周邊各縣。一時間,縣城新鋪林立、商機湧動,市井煙火愈發繁盛。

盛大的通水典禮漸近尾聲,百姓依舊遲遲不願散去,街頭慶賀議論之聲不絕於耳,馬榮貴卻早早就回到縣衙裡思考著下步縣縣城的穩定事宜,他知道,這兩天是要變天的日子。

城外兩道快馬踏塵疾馳,衝破市井喧囂,一路直奔縣衙。馬蹄急促,塵土飛揚,帶著一股與喜慶氛圍格格不入的緊迫肅殺。

兩騎穩穩停在縣衙大門前,翻身下馬的兩人,其一正是馬榮貴的二姐馬榮梅。她身側立著一名身著規整新式巡警制服的男子。

遠遠望見二姐這般神色,心中驟然一緊。他知曉驚天大事來了,二姐絕不會如此倉促奔縣報信。他不敢耽擱,即刻上前,帶著二人快步踏入縣衙大堂,揮手屏退所有衙役,只留三人獨處議事。

馬榮梅壓下一路奔波的喘息,立刻側身引薦,語氣凝重:“么弟,這位是省巡警道楊路明隊長,奉陳子江主任之命,專程從省城星夜趕來,有緊要密信送達。”

楊路明不做多餘寒暄,當即從貼身衣襟取出一封信函,雙手鄭重遞上,語氣肅然:“馬代縣令,此為陳子江主任親筆信,事關全省大局,局勢劇變,萬望即刻閱處。”

馬榮貴伸手接過信函,指尖觸到厚重的信紙,心底已然有了預判。這些時日他靜觀時局、暗自佈局,早已看清大清江山風雨飄搖、大勢將傾,只是未料到變局來得如此迅猛、如此徹底。他沉著拆開信封,展開信紙,一行行凌厲工整的字跡映入眼簾,省城驚天劇變的全貌緩緩鋪展。

信中寫明,九月十四日夜,貴陽城外新軍驟然鳴槍舉義,陸軍小學學子緊隨響應,革命烈火一夜燎原。短短數個時辰,清廷盤踞貴州百年的官治體系轟然崩塌。革命黨統籌新軍、聯合哥老會各路力量,內外呼應、順勢入城奪權,兵鋒所至,舊朝文武毫無抵抗之力。

昔日威嚴森嚴、門禁森嚴的省城撫院、府衙、各司官署,一夜之間禮崩樂壞、秩序盡失。省裡巡撫眼見大勢已去、迴天無力,被迫當眾繳印交權,連夜遣散所有幕僚屬官,倉皇避禍自保。

省城佈政、按察等各司舊官吏,平日養尊處優、作威作福,劇變來臨之時盡數心驚膽寒、六神無主。人人只顧逃命自保,紛紛摘去頂戴、脫去官袍,或藏匿府衙偏院密室,或喬裝僕役混跡下人之中,狼狽出逃、四散奔竄。府衙主事師爺、掌印官吏、錢糧差役盡數棄職逃離,偌大省城官署徹底停擺,公務錢糧無人打理、無人過問。

。存無然、解瓦崩土間之夜一,系役衙、制規府的立建年百廷清,竄逃趁民流跡混或,名埋姓巷街井市匿藏或,牌腰落拋、火水棄丟紛紛人眾。散猻猢倒樹是更,役衙班三、勇兵城守的凜凜風威、門儀守值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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