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陸既白說。
蘇染辰動作頓住，然後坦然拉開雨衣。腰側衣服破了個口子，三寸長，邊緣焦黑，像被烙鐵燙過。淡金色血液從裡面滲出來，速度慢得詭異——滴了半天才聚成一顆珠子，在布料表面滾來滾去。
陸既白看見血珠裡有微縮資料閃動：【血脈純度:7.3%】 【現存數量:7→6】。
“昨天碰見巡察使的狗。”蘇染辰聲音依然穩，但額角有細汗，“‘淨炎刃’刮的。我特徵濃度壓得太低，自愈能力只剩一成。”
陸既白起身開藥櫃。他翻出個藍釉小瓶，標籤手寫：【能量侵蝕型傷口專用·可中和系統標記】。
蘇染辰看見瓶子，睫毛顫了顫：“你懂處理這個？”
“祖父教的。”陸既白簡單說。他擰開瓶蓋，藥味衝出來——不是尋常草藥味，是某種混合了薄荷和臭氧的刺鼻氣息。
棉籤碰到傷口時，蘇染辰身體繃緊了。陸既白看見她咬住下唇，咬得發白，但一聲沒吭。
（動作特寫：她手指摳進椅子扶手裡，木頭上留下五個淺淺的印子）
（感官細節：藥液碰到傷口時發出“滋”的輕響，冒出極淡的青煙）
“織夢蝶一族，”陸既白一邊包紮一邊問，故意分散她注意，“以前人多嗎？”
“三百年前，江南織夢澤，千餘血脈。”蘇染辰聲音有點飄，像是疼得走神了，“三十三年前‘女媧實驗’，族裡七位長老應召，負責構建‘夢境穩定模組’...”
她忽然停住。陸既白抬頭，看見她眼睛空了一瞬，像在看很遠的東西。
“實驗進行到第七年，核心協議崩塌。”她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當場死了一半。我族大長老是唯一活著回來的，但回來第三天...她化了。”
“化了？”
“字面意思。”蘇染辰閉眼，“身體碎成千萬片蝶翼，在祠堂裡飛了三圈，消散前留下一句話。”
“什麼話？”
“‘漏洞不是錯誤，是自由呼吸的縫隙。’”
陸既白手停住。紗布下，淡金色的光還在脈動，像傷口裡埋了只螢火蟲。
“所以二十西碎片，”他慢慢說，“就是那些‘縫隙’？”
“縫隙的具象化。”蘇染辰睜開眼，瞳仁深處有資料流掠過，“系統補不上，只能封裝、分散、監控。而我們這些載體...就是釘在標本板上的蟲子，濃度一超1%，就要被‘淨化’。”
她重新拉好雨衣，站起身，面向空中那張契約：“現在懂了？我們在同一張網裡。區別是你網眼大點兒，我的...己經在收緊。”
就在這時——砰、砰砰。
敲門聲。三長兩短，停頓，重複。
蘇染辰臉色驟變：“巡察使的暗號。他們找來了。”
陸既白吹滅油燈。書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閃電提供剎那慘白。他壓低聲音：“後門。”
兩人摸黑穿過迴廊。雨聲砸在瓦上當掩護，但陸既白還是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肋骨。蘇染辰肩頭的蝴蝶亮起微光，在牆上投出小巷地圖——幾個紅點堵在茶館正門，標註：【威脅評估:中】。
“暫時不會硬闖，”蘇染辰語速飛快，“民居保護協議。但明早他們能拿到搜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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