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驚蟄締約夜·隱藏的第三方
分卷三 雨水貓蹤
第二章 瞳淵初窺
卯時三刻，晨光還沒完全浸透青石街的霧氣。
茶館後院的石臼旁，蹲著一個女人。
柳銜蟬，三十出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衣。頭髮用木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她漫不經心地捋到耳後——動作很隨意，但陸既白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層厚繭。
不是繡花針磨的。
是長期握刻刀才有的痕跡——硬繭在虎口內側，位置精準，像長在那裡的一塊老樹皮。
三天前她來鎮上，說是從南邊州府逃荒過來的繡娘。可陸既白觀察過她拿針的手勢：食指與拇指捏針的位置太靠後，不像繡花，像在捏一根極細的刻針。
“貓的畫冊。”
柳銜蟬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層層開啟，動作小心得像在拆炸彈。
裡面是三本手訂的冊子。紙是粗糙的毛邊紙，墨色也不勻，但畫工驚人。
第一頁就是一隻玳瑁貓蹲在屋簷上。
貓眼在紙面泛著幽綠的光——仔細看，那光是摻了某種夜光礦物粉調變的墨。光暈在晨霧裡緩慢旋轉，像活貓的眼睛在轉動。
“金爪兒畫的。”柳銜蟬翻開冊子，手指撫過貓的輪廓，動作輕得像怕驚醒紙裡的東西，“那孩子看不見，但能摸出貓的骨相。他摸過的貓，畫出來連鬍鬚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陸既白接過畫冊。
指尖觸到紙面的瞬間，左肩太極圖微微一震——他“感覺”到畫裡藏著東西。不是墨跡，是更深的、像心跳般微弱的能量脈動。
咚。咚。咚。
每七下一次，規律得可怕。
（系統資料隱藏點：金爪兒的畫冊被系統歸檔為“殘障兒童藝術療愈作品”，每月會有AI評估其“心理健康指數變化曲線”，以此調整對全盲兒童群體的“情感支援協議”強度。）
“孩子在哪？”蘇染辰問。
她肩頭的信使蝶己經飛到畫冊上方，蝶翼灑落的鱗粉落在貓眼位置。那些幽綠的光暈開始加速旋轉，像被蝶粉激活了什麼。
“鎮西貓祠。”柳銜蟬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他養的那些貓全丟了後，就搬到祠裡住了。祠後有個地窖，他說……貓在地窖牆壁裡叫他。”
半個時辰後，三人站在鎮西貓祠前。
這不是正式的祠廟，是間廢棄的土地祠，不知何時起被流浪貓佔據了。青磚牆上爬滿枯藤，門楣上蹲著一隻石貓——石貓的眼睛不知被誰塗成了紅色，在晨光裡像兩滴將凝未凝的血。
推開木門。
吱呀——
黴味混著貓臊氣撲面而來，濃得幾乎能用舌頭嚐到——是那種陳年木頭腐爛、混合著動物體液的腥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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