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辭，退後！”林清晏從後院衝出來，手裡舉著神經對映儀的平板。他把平板對準天空，螢幕上跳出一行行程式碼。
“我在嘗試用反相頻率干擾它們的定位系統！”他大喊，“但需要時間！”
“沒有時間了！”顧清辭又砍碎了一隻蝴蝶，但三隻新的蝴蝶己經落在了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的眼神變得空洞，嘴角下垂，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她腦海中的兒子消失了，雨中揮手的身影消失了，連那聲聽不見的呼喚也消失了。
“不！”顧清辭衝過去，用身體擋住老太太，用自己的生命弦為她的弦提供“備用電源”。
兩隻蝴蝶落在顧清辭的背上，翅膀劃過她的生命弦。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看見了——不是自己的記憶，而是老太太的記憶。那個兒子，那個被系統帶走的年輕人，他的臉，他的名字，他小時候騎在她脖子上的樣子，他第一次叫“媽媽”時的聲音。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顧清辭的意識，她感覺到了老太太的悲傷——三十年的思念，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他會不會回來”。
“我不會讓它們拿走。”顧清辭咬著牙，用意志護住那些記憶，“它們是你的，誰也不能拿走。”
老太太的眼神恢復了一絲光亮。
蘇染辰的吟唱聲突然變了調。
不再是平緩的、如泣如訴的旋律，而是高亢的、如劍如戟的戰歌。那是《立春復甦》的第二段——不是喚醒記憶，而是守護記憶。青丘狐族的先祖們在滅族之夜唱過這首歌，用生命弦編織成一面無形的盾，擋住系統的協議攻擊。
青色的光芒從蘇染辰體內湧出，化作無數根細如髮絲的光絲，向西面八方擴散。每一根光絲都精準地纏住一隻蝴蝶，將它勒碎、消散。
但蝴蝶太多了。
蘇染辰的能量在急速消耗。青丘羽衣的光芒從青色變成了淡青色，從淡青色變成了灰白色。她的生命弦頻率降到了60赫茲——臨界點。
“染辰！”陸既白衝到她身邊，將驚蟄針刺入她的後心，用自己的生命弦為她補充能量。
他的左肩舊疤徹底崩裂，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但他沒有鬆手。
“既白，你的弦——”
“別管我！繼續唱！”
蘇染辰咬牙，將最後一絲能量注入吟唱。
共振場的能量值跳過了100赫茲。
天空中，烏雲開始凝聚。不是協議屏障的漏洞，而是真正的雲——水汽在情緒共振場的作用下凝聚，從無到有，從薄到厚。
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落在江釣雪的臉上，他腦海中的畫面重新變得清晰——妻子的臉，傘的顏色，雨的聲音。他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雨水在他掌心化作一顆晶瑩的水珠，水珠中倒映著妻子的笑臉。
“你回來了。”他喃喃道。
落在老太太的臉上，她腦海中兒子的身影重新出現——雨中揮手，嘴唇翕動。這一次，她聽見了他說的話：
“媽，我很好。別等我。”
老太太的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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