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清辭衝上前，用斷了的匕首砸向鎮壓者的機身。匕首砸在金屬外殼上，迸出火星，但毫無作用。聲波是協議程式碼構成的，物理攻擊無效。
蘇染辰衝上屋頂，青丘羽衣化作一面光盾，試圖擋住聲波。但聲波穿透了光盾，首接作用於她的意識。她的眼神開始渙散，青丘羽衣的光芒迅速暗淡。
“染辰！”陸既白抱住她。
“我……沒事……”蘇染辰咬著嘴唇，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繼續……不能讓……聲波……擴散……”
陸既白把她交給顧清辭，轉身衝向第二臺鎮壓者。這一次，他沒有用驚蟄針刺入，而是將整根針插進揚聲器陣列的核心。針身上的清明漏洞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金光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光絲，鑽入鎮壓者的每一個揚聲器。
鎮壓者的機身劇烈顫抖，揚聲器陣列發出混亂的噪音——有哭聲，有笑聲，有罵聲，有嘆息聲。那些聲音不是合成的，是三百年來被系統鎮壓的情緒殘渣，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了出來。
鎮壓者炸了。
碎片從空中飄落，像一場黑色的雪。
第三臺鎮壓者見狀，停止了預熱，開始向高空爬升——它在呼叫支援。
陸既白沒有追。他的驚蟄針還插在第二臺鎮壓者的殘骸裡，針身己經變得暗淡。他走過去，拔出針，針尖上還殘留著一點金色的光芒。
天空中，雲層越來越厚。
共振場的能量值突破了100赫茲。
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雨落在陸既白的臉上，溫熱，帶著三十年前的氣息。那是情緒雨——每一滴都包含著一個人的記憶，一個人的悲傷，一個人的希望。
“雨來了！”林清晏大喊，“共振場能量穩定在110赫茲！降雨持續，預計可以維持十五分鐘！”
陸既白站在雨中，張開雙臂，讓雨水澆透全身。
他感覺到了。每一滴雨水裡，都有一個故事。江釣雪妻子離開時的回眸，茶煙嬸兒子被帶走時的哭喊，谷滿倉簽下協議時筆尖的顫抖，一百三十七個人的悲傷，在這一刻化作了雨。
“谷叔，”他對著青崖堂的方向說，“雨來了。”
蘇染辰從地上爬起來，青丘羽衣的光芒恢復了少許。她走到陸既白身邊，握住他的手。
“既白，我們成功了。”
“還沒有。”陸既白看著天空，“系統不會善罷甘休。這只是第一波。”
果然，天空中又出現了新的黑點。
不是AI，是“協議實體”——和之前在青崖堂襲擊過他們的那種黑色手掌一樣，由純粹的協議程式碼凝聚而成。這一次不是一隻，而是一群。它們從協議屏障的裂縫中湧出，像一群飢餓的烏鴉，撲向枕河鎮。
“所有人，進屋！”顧清辭大喊。
街坊們跑進茶館，關上門窗。但協議實體的目標是情緒共振場，不是人。它們撲向天空中那團凝聚了集體情緒的雲，張開黑色的“嘴”，開始吞噬雨水。
“它們在吃雨！”林清晏臉色慘白，“協議實體可以吞噬情緒能量！如果雨水被吃光，共振場就會崩潰！”
陸既白看著那些黑色的烏鴉，又看著手中的驚蟄針。針身的金色光澤己經暗淡了大半，清明漏洞碎片的能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他還有一樣東西——憶鏡。
憶鏡還剩下最後一次使用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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