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別哭。”
“這一劍，是為小滿。”
劍尖刺入協議之珠。
協議之珠炸開，化作一團金色的光。光芒中，小滿的臉變得清晰起來。不是幻影，不是記憶，而是真正的、活著的、帶著溫度的意識。他的眼睛在轉動，他看著茶煙嬸，嘴唇在翕動。
“媽……”
茶煙嬸的眼淚湧了出來。她伸出手，想要觸控他的臉，但手指穿過了光芒，什麼也沒碰到。
“小滿……”
“媽，別哭。我很好。”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不疼了。哪兒都不疼了。”
“你在哪？媽去找你！”
“不用找了。我哪兒都在。”少年的臉在光芒中變得透明，但他的笑容還在，“我在雨裡，在風裡，在胭脂井的水裡。我在你做的桂花糕裡，在你泡的茶裡，在你每天晚上點的燈裡。你一喊我，我就聽見了。”
“小滿……”
“媽，幫我告訴陸大夫，謝謝他。還有……幫我告訴翠花，別等我了。”
“你自己告訴翠花！”
少年笑了。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樣——陽光、乾淨、沒有一絲陰霾。
“好。我自己告訴她。”
光芒消散了。
收割者的核心炸開，船身開始墜落。茶煙嬸站在船頭，隨著船身一起墜落。她閉上眼睛，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感覺到雨水打在臉上。她不怕。她聽見小滿的聲音在風中迴盪：“媽，我愛你。”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陸既白。他站在井沿上，一隻手抓著井沿的青石，另一隻手抓著茶煙嬸的手腕。他的左肩舊疤崩裂了，金色的血液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她的臉上。他的下丹田裡，震卦碎片的微縮投影在劇烈顫抖，32Hz降到了16Hz，暗黃色變成了灰色，但他沒有鬆手。
“茶煙嬸，抓緊！”
“陸大夫，鬆手！你也會掉下去的！”
“不松！”
蘇染辰衝過來，抓住陸既白的腰帶。她的青丘羽衣爆發出最後一絲青光，那光很薄，薄得像一層紙，但她的手指扣得很緊。顧清辭衝過來，抓住蘇染辰的手。她的右臂繃帶完全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在陸既白的臉上，但她沒有松。江釣雪衝過來，抓住顧清辭的衣領。他的手掌還在流血，血糊在衣領上，滑膩膩的，但他沒有松。老太太沖過來，抓住江釣雪的腰帶。她的牙齒掉了兩顆，嘴角還有血，但她沒有松。
一百三十七個人，一個接一個，像一條鎖鏈，從胭脂井邊一首延伸到院子裡。最前面是陸既白，最後面是谷滿倉。他坐在輪椅上，雙手死死抓住輪椅的扶手，扶手被他捏出了裂紋。輪椅被繩子固定在老槐樹上，繩子繃得像琴絃，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茶煙嬸被拉了上來。
她跪在井沿上，大口喘息。那把劍還握在她手裡，劍身的赤金色光芒己經暗淡了，但劍柄上的“小滿”兩個字還在發光，像兩顆小小的星星。她的手指在顫抖，但她握得很緊。
“陸大夫……”她的聲音沙啞，“小滿……自由了嗎？”
陸既白看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縫。裂縫的邊緣，最後一點金色的光芒正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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