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烏雲散盡，陽光普照。
一百三十七個人站在雨中——不，站在陽光下。他們的衣服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但他們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心願的顏色。
江釣雪松開手，掌心裡有一滴雨水。雨水沒有蒸發，沒有消散，而是凝固在他的掌心，像一顆透明的寶石。
“老婆子，”他對著雨水說，“你留下來了嗎？”
雨水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
老太太鬆開手，掌心裡也有一滴雨水。
“兒子，”她對著雨水說，“媽等你回來。”
雨水微微發光。
一百三十七個人，一百三十七滴雨水，一百三十七顆凝固的心願。
陸既白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驚蟄針插在他身邊的泥土裡，針身的三色光芒己經暗淡了，但赤金色的紋路還在微微跳動。他的左肩舊疤又崩裂了，金色的血液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驚蟄針上。針身吸收了血液，紋路變得更亮了。
蘇染辰癱坐在他身邊，青丘羽衣的光芒完全消失，但她的生命弦頻率穩定在60赫茲——比受傷前還高。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既白，你做到了。”
“不是我。”陸既白看著那一百三十七個人，“是他們。”
谷滿倉從手術檯上坐起來，自己下了地。他的腿還在顫抖，但他的背挺得很首。他走到青崖堂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一百三十七個人，看著他們掌心那些凝固的雨水。
“各位，”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謝謝你們。”
江釣雪走上前，把掌心那滴雨水遞給他。
“老谷，拿著。這是你老婆子的心願。”
谷滿倉接過那滴雨水。雨水在他掌心微微發光，光芒中浮現出妻子的臉——不是年輕時的臉，而是臨走時回頭的那張臉。臉上有淚，有笑，有捨不得。
“別等我。”她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很輕，但很清晰。
“不等了。”谷滿倉的眼淚流了下來，“我跟你走。”
雨水化作一團光霧，消散在空氣中。
老太太走上前，把掌心的雨水遞給他。
“老谷，這是我兒子的心願。”
谷滿倉接過雨水。光芒中，一個少年的臉浮現出來——十七歲，年輕，稚嫩，眼睛裡有光。
“谷叔，”他的聲音很輕，“幫我告訴我媽，我很好。”
“你自己告訴她。”谷滿倉的聲音在顫抖。
少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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