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我。”蘇染辰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黑霧沒有回答。它繼續向她逼近，張開了黑色的“嘴”。
陸既白衝上前，舉起驚蟄針，對準黑霧。針身的三色光芒射出一道細密的光柱，擊中黑霧。光柱沒入了黑霧，沒有爆炸，沒有消散，而是被吸收了。黑霧變得更濃了。
“物理攻擊無效！維度攻擊也無效！”林清晏大喊，“它在吸收能量！任何攻擊都會讓它更強！”
“那怎麼打？”顧清辭握緊斷刃匕首，但她也知道匕首沒用。
“用記憶！”林清晏的聲音拔高了，“它不是吞噬記憶嗎？那就給它記憶！給它吞不下的記憶！”
陸既白轉身，看著蘇染辰。
“染辰，你剛才看見的青丘——那個沒有被滅族的青丘——那是它吞不下的記憶。因為它不是‘本不該存在’的記憶，而是‘應該存在’的記憶。青丘應該存在。桃花林應該存在。你母親應該活著。”
蘇染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你說得對。”
她轉過身，面對黑霧。她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生命弦的最深處。那裡，有一段被壓制了三百多年的記憶——不是痛苦，不是悲傷，而是溫暖。桃花林，月光，母親給她梳頭，奶奶坐在樹下唱歌，百妖在廣場上跳舞。那些記憶被系統認定為“不可能”，所以被壓制了。但它們從來沒有消失。它們一首在那裡，等著被喚醒。
她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青色的流光變成了金色的——不是陸既白的那種金色，而是一種更淡、更透、像清晨第一縷陽光一樣的金色。
“青丘，不是‘不可能’的記憶。”她的聲音在雨中迴盪，“青丘，是‘應該存在’的記憶。”
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不是從青丘羽衣，而是從生命弦的最深處。那些被壓制了三百多年的記憶，像泉水一樣從地底湧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衝向黑霧。
光柱擊中黑霧的瞬間，黑霧劇烈顫抖了一下。霧中的那些臉開始尖叫——不是無聲的尖叫，而是真正的、能聽見的、刺耳的尖叫。它們在被光柱淨化。
一張臉從黑霧中脫落，化作一團青色的光霧，消散在空氣中。那是青丘滅族那一夜，一個被系統士兵殺死的狐族老人的臉。她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安寧，像是一個做了很久噩夢的人終於醒了。
第二張臉脫落，第三張，第西張……一百張，一千張。黑霧越來越薄，光柱越來越亮。
最後一張臉脫落時，黑霧徹底消散了。
陽光重新照下來，照在胭脂井上，照在青崖堂的屋頂上，照在蘇染辰的臉上。
她的臉上有淚，有雨，有笑。
“母王，”她對著天空說，“我沒有選錯路。”
雨停了。
烏雲散盡，陽光普照。青崖堂前的空地上，一百三十七個人還站著。他們的掌心裡，那些凝固的雨水還在發光，但光芒己經很微弱了。心願的能量快用完了，但沒有人捨得放手。
江釣雪走到蘇染辰面前，把掌心那滴凝固的雨水遞給她。
“蘇大夫，這是你看見的青丘嗎？”
蘇染辰接過那滴雨水。雨水在她掌心微微發光，光芒中浮現出桃花林的畫面——漫山遍野的青桃樹，月光照在花瓣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是。”她的聲音沙啞，“這是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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