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官船懸停在青崖堂的上空，艙門開啟，三十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從船上跳下來。他們的制服和鐵組長的人不同，不是荊棘纏繞的眼睛，而是鎖鏈纏繞的眼睛。他們的腰間沒有時序之刃，而是掛著一種更小的、像鑰匙一樣的武器——“記憶鑰匙”，可以開啟任何人的記憶，像開啟一扇門。
領頭的女人從官船上走下來，穿著黑色的長袍，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不是齊物那種淡金色，而是深褐色，像兩塊被打磨過的石頭。她的右手握著一根黑色的短杖，杖頭鑲嵌著一塊發光的晶體——那是“協議之核”的碎片，系統最後的武器之一。
“秦執律。”她的聲音像冰，“你被指控‘洩露系統機密’、‘包庇危險分子’、‘私放重犯’。三項指控，證據確鑿。根據《時序監察院章程》第一章第一條，內部審查部有權對你執行‘即時羈押’。你的職務被永久撤銷，你的社會價值被歸零，你的生命弦將被‘封存’。”
秦執律沒有退。她拔出時序之刃，劍身上的程式碼開始加速閃爍。
“我不接受。”
“你沒有選擇。”
領頭的女人舉起短杖，杖頭的協議之核碎片開始發光。黑色的光，不是光，而是“反光”。所有光的反面。被黑光照到的地方，顏色會消失，聲音會消失，溫度會消失，存在本身會消失。
秦執律舉起時序之刃，擋在身前。劍身上的程式碼爆發出刺眼的金光，與黑光相撞。黑光被擋住了，但時序之刃在劇烈顫抖，劍身上的程式碼在成片地熄滅。她撐不了太久。
陸既白衝上前，舉起自由針。針身的青金色光絲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他將針尖對準協議之核碎片。青金色的光柱從針尖射出，與黑光相撞。沒有爆炸，沒有聲響。黑光在青金色光芒的照射下開始退縮，像冰在陽光下融化。
領頭的女人的臉色變了。
“自由針……秦執律說的是真的。”
“秦執律說了什麼？”陸既白的聲音很冷。
“她說，你的針鎖不住。”領頭的女人收起短杖，“她沒說錯。但我不是來鎖你的針的。我是來鎖她的命的。”
她指向秦執律。
“秦執律，你的兒子秦念，己經被轉移到‘特殊醫療中心’的隔離病房。他的生命絃斷裂進度己經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如果你不接受羈押，系統將停止對他的‘生命維持協議’。”
秦執律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們不能動他。”
“不是我們不能，是系統會。”領頭的女人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你有三秒鐘時間決定。三，二，一——”
“我接受。”
秦執律收起了時序之刃，劍身上的程式碼熄滅了。她走到領頭的女人面前，伸出雙手。
“銬我。”
領頭的女人從腰間取出一副黑色的手銬，銬在秦執律的手腕上。手銬的內側有細密的程式碼節點，在觸到皮膚的瞬間，滲入了她的生命弦。她的生命弦頻率從68Hz降到了60Hz，降到了50Hz，降到了40Hz——昏迷線。
她的眼睛閉上了。
陸既白衝上前，想要拔針，但秦執律的手銬上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將他彈開。自由針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針身的青金色光絲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別費力氣了。”領頭的女人看著陸既白，“她的弦己經被鎖住了。你的針再強，也解不開系統的‘終極協議’。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找到幀率者資料庫，找到她的記憶備份，重新植入她的生命弦。”領頭的女人笑了，那笑容裡有嘲諷，也有同情，“但幀率者在鋼鐵叢林市的地下，被三百層協議封鎖。你進不去的。”
她轉身，帶著秦執律登上官船。三艘官船升空，消失在雲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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