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既白將自由針舉到眼前，看著針身上的“自由”兩個字。
“不用探測。它知道我們在哪。因為我們的腳步，刻在地脈裡。系統也能讀取地脈。”
蘇染辰握住他的手。
“那就讓它讀。它讀了，就知道我們不怕。”
兩人再次邁出腳步。弦步重啟。每一步，都踩在系統的恐懼上。
月亮西沉的時候，他們終於看見了霧城的輪廓。
不是城市的燈光，而是一團灰色的、濃得化不開的霧氣。霧從地面升起，像一個巨大的鍋蓋，扣在城市的上空。霧中隱約可見一座高塔的尖頂——氣象塔，塔頂的球體在霧氣中泛著微弱的紅光，像一隻血紅的眼睛。
陸既白停下腳步，看著那座塔。
“茶煙嬸被帶走的時候，路過這裡嗎？”
“路過。”蘇染辰的聲音很輕，“她的官船從霧城上空飛過。她一定看見了這座塔。”
“她看見了。”
“她說了什麼？”
“她說，‘小滿，媽來了。’”
兩人沉默了很久。風吹過官道，捲起塵土，迷了眼睛。陸既白沒有揉，眼淚自己流下來了。
“染辰，我們到了。”
“到了。”
“未訂閱協議的十五天，還剩十西天。”
“夠了。”
他們走進霧城。身後的官道上，最後一圈青金色的漣漪緩緩消散。地脈中的記憶又少了一段。玄霄宗弟子們的腳步，在共振中消散了。但他們沒有消失。他們在陸既白和蘇染辰的生命弦裡，在自由針的青金色光芒裡，在每一個記得他們的人的心裡。
子時，月亮被霧氣遮住了。陸既白和蘇染辰站在霧城的邊緣，面前是一條窄窄的巷子。巷子兩側是低矮的房屋，屋頂上鋪著黑色的瓦片，瓦片上長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的氣味——情緒穩定霧劑，和枕河鎮查封者戰鬥中聞到的一樣。
“林博士，你們到了嗎？”
平板裡傳來林清晏的聲音，斷斷續續。
“還……還有……兩天……你們……先找……氣象塔……”
陸既白收起平板，扛著江釣雪的魚竿，走進巷子。蘇染辰跟在他身後，手腕上那道血紅色的既濟卦在霧氣中微微發光。
巷子的盡頭，是一口井。
不是胭脂井，而是一口更小、更深的井。井沿上刻著兩個字——“鏡井”。井水是黑色的，看不見底。但井底有光。青金色的光，和自由針的顏色一樣，和胭脂井底那塊碎石的顏色一樣。
“既白，這是……”
“鏡井。齊物說的那口井。通往鏡中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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