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
首輔夫人見他站在書案旁發愣，輕喊了一聲。
趙大人猛地回過神。
他迅速鬆開攥緊的拳頭。
將寬大的袖管往下扯了扯，蓋住掌心深深的指甲印。
“沒事。”
他轉過身，聲音有些生硬。
“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走到矮案旁，端起上面燃著的燭臺。
拔下燈罩，將那塊碎紙片湊了上去。
“嘶——”
火苗舔舐到邊緣，瞬間將黑紙吞沒。
不過幾息時間，那張寫著“三日後”的殘紙就化作了灰燼，落在黃銅底座上。
夫人看著落下的紙灰，還是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老爺，真不查查？這都鬧到咱們後院來了……”
“查什麼！”
趙大人驟然拔高了聲音。
夫人嚇得手一抖，不敢再作聲。
趙大人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
“都察院那幫御史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
“若是今夜大張旗鼓地搜查府邸，明日早朝，彈劾我的摺子就能堆滿皇上的御案。”
“睡吧，別自亂陣腳。”
夫人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替他寬衣。
內室的燭火熄了。
趙大人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在腹部。
身邊的夫人呼吸漸漸平穩。
他卻慢慢睜開了眼。
黑暗中，那幾個慘白的大字彷彿就懸在床帳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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