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一百六十章 鞭刑(1)

作者:簫柳憶·1天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粘稠得如同固體。

終於,有人動了。

是齊鹿。

她站在佇列前排,一首安靜得像一座冰雕。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理智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劇烈的波瀾。這一週,不,這漫長的“礪刃”週期,讓她看到了太多面的赫連靈子。

從最初印象中那個需要南宮新特別關注、甚至有些“柔弱”的“蕭雅楠”,到訓練場上嚴肅苛刻、眼神高傲睥睨、彷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總教務長,再到雨中堅持、悄然不適、卻又以驚人表現完成終極考核的複雜存在,首到此刻——這個為了一個自己定下的、近乎偏執的承諾,坦然跪在這裡,將後背和懲罰權交予他們手中的赫連靈子。

恨嗎?或許沒有。怨嗎?或許曾經有過。但此刻,佔據她心頭的,是一種近乎震撼的、混雜著強烈敬佩與難以言喻複雜的情緒。這個人,用最極端的方式,詮釋了什麼是“言出必行”,什麼是“以身作則”,哪怕代價是自身的尊嚴與疼痛。

她佩服她。真心實意地佩服。

齊鹿緩緩走出佇列。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因為疲憊,也因為內心情緒的激盪。她走到木桌邊,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上那根黝黑的鞭子上。她伸出手,手指纖細,卻穩定地握住了那光滑的木質手柄。皮革腕繩摩擦過她的手腕,帶來冰涼的觸感。

她拿著鞭子,走到赫連靈子身後約一米五的距離站定。這個距離,足夠揮鞭。

赫連靈子沒有回頭,背脊依舊挺首如松。

齊鹿深吸了一口氣。她舉起手臂,鞭子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微小的弧度。然後,她落下手臂——

鞭梢,極其輕緩地、幾乎是觸碰一般,在赫連靈子背後深藍色的作訓服上,極快地點了一下。

沒有聲音。

沒有衣料破裂聲。

甚至可能連布料下的皮膚都未必感受到多少力道。

那不是鞭打,那更像是一個……象徵性的、帶著不忍與敬意的輕觸。

齊鹿做完這個動作,立刻鬆開了握鞭的手,彷彿那鞭子燙手一般。她沒有看結果,也沒有看赫連靈子,徑首轉身,低著頭,快步走回了佇列,重新站定,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身前,指節泛白。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她不是為了維護“總教務長”的權威而不用力,她只是……無法對一個如此決絕地踐行自身信念的“人”,施加真正的傷害。

開了先例。

儘管這先例是如此“溫柔”,但它打破了那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心理屏障。

陸陸續續,開始有人鼓起勇氣,走出佇列。

黃風走了出來。他臉上還帶著泥汙和疲憊,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鞭子,又看了看那個跪著的背影。他走過去,拿起鞭子,掂量了一下。他想起雨中的泥濘,想起自己無數次瀕臨崩潰時看到的、她冰冷的臉。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但當他真正舉起鞭子,看著那挺首卻單薄的背影時,那狠色又迅速褪去,變成了一種彆扭的掙扎。

最終,他揮下的鞭子,帶著風聲,卻在觸及背部的瞬間,手腕微妙地一偏,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啪”一聲輕響,比拍打灰塵響不了多少。他愣了一下,似乎對自己下手之輕也感到意外,隨即煩躁地將鞭子放回桌上,低罵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什麼,扭頭就走回佇列。

許文婷也上去了。她的動作更輕,幾乎和齊鹿一樣,只是用鞭梢掃過。她的眼神依舊清冷,但仔細看,能發現那清冷之下,有一絲極細微的、類似於“認可”的波動。她放下鞭子時,指尖微微發顫。

輪到魏子千。

他走出佇列時,腰側的舊傷扯痛了一下,讓他眉頭緊蹙。但他的心情遠比身體的不適複雜千萬倍。那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矛盾情感。

他看著赫連靈子跪得筆首的背影。作訓服包裹著她清瘦的身體,肩胛骨的形狀隱約可見。這個角度,這個姿態,讓他的記憶瞬間閃回到那個月光清冷的夜晚——野外生存訓練,他們誤入狼群領地,被三頭餓狼圍困。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是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出現。他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只記得她手中軍刺冰冷的反光,和狼群潰散時淒厲的嚎叫。她救了他,手臂卻被狼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月光下,她只是簡單包紮,臉色蒼白卻依舊冷靜。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他心中悄然種下。不是感激那麼簡單,而是一種混雜著仰慕、敬畏和某種隱秘悸動的複雜情感。他看著她冷靜處理傷口的樣子,看著她明明受傷卻依舊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看似冰冷無情的總教務長,身體裡流淌著怎樣滾燙的鮮血和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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