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靈子沒有絲毫猶豫,首接走到端木俊身邊,伸出手,聲音平靜卻不容反駁:“槍給我。”
端木俊一愣,轉頭看向她,又看看南宮新的方向。南宮新臉色陰沉,但沒有出聲阻止,再看向眼前失控的劉鋒。他咬了咬牙,將手中的自動步槍和裝有實彈彈匣遞了過去。
赫連靈子接槍的動作流暢而穩定。她單手握住護木,另一隻手迅速檢查了一下槍械狀態,確認保險位置,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然後,她抬步,向著劉鋒的方向,穩穩地向前走了三步,將自己置於一個更清晰、更無遮擋的射擊位置。
她沒有喊話,沒有警告。
此刻的劉鋒,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出現、氣場截然不同的身影。他揮舞匕首的動作頓了一下,渙散的目光對上了赫連靈子那雙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冰冷無情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絲毫安撫,沒有勸解,只有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絕對的掌控和……審判。
也許是那眼神刺激了他最後殘存的恐懼或反抗意識,劉鋒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竟然舉著匕首,踉蹌著朝赫連靈子衝了過來!動作笨拙,但帶著一股絕望的瘋狂!
“攔住……”有助教驚呼。
但他們的聲音被一聲更加驚天動地的巨響淹沒了!
砰——!!!
清脆、凌厲、毫無預兆的槍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不是朝天鳴槍,不是射擊腳下。
是精準的、果斷的、瞄準射擊!
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強大的後坐力讓赫連靈子的肩膀微微向後一聳,但她持槍的姿勢穩如磐石。
子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射出,精準無比地,鑽入了劉鋒左邊肩胛骨偏下、靠近腋窩外側的肌肉豐厚區域!
“呃啊——!!!”
劉鋒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擊中,向後踉蹌倒退,手中的訓練匕首“噹啷”一聲脫手掉落在地。他右手猛地捂住左肩後側,溫熱的、粘稠的液體瞬間從指縫間洶湧而出,在戰術手電的光束下,呈現出刺目的暗紅色。
他臉上的狂亂和空洞被劇痛帶來的極致清醒和難以置信的恐懼所取代,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染血的手,又看向前方那個依舊持槍而立、面色冰冷如雕像的赫連靈子,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只有痛苦的呻吟和倒抽冷氣的聲音。
窪地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劉鋒壓抑不住的痛哼聲,和濃重的、新鮮血液的鐵鏽味迅速瀰漫開來。
所有的學員都僵住了,如同被瞬間凍結。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震驚和恐懼之中。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彷彿能感受到那子彈穿透皮肉的灼痛。黃風臉上的暴躁徹底消失,只剩下蒼白和呆滯。魏子千感覺自己的血液也彷彿冷了一瞬,腰側的舊傷似乎也跟著刺痛起來。許文婷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和了悟。
開槍了……
教務長……不,是蕭雅楠……對著學員……開了槍……實彈……
不是為了驅散,不是為了威懾,而是確確實實地擊傷了!
這個認知,比之前所有的肉體折磨、心理摧殘、乃至生食老鼠,都更加狂暴地衝擊著他們搖搖欲墜的認知底線!
助教們也驚呆了,連端木俊都沒想到赫連靈子會如此果決,首接使用實彈進行非致命但足以造成嚴重創傷的射擊。
南宮新的臉色在槍響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握緊了拳頭,但最終,他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對著通訊器急促說道:“醫療組!立刻!目標左肩槍傷!重複,左肩槍傷!”
赫連靈子沒有理會周圍的死寂和無數道驚駭的目光。她緩緩放下依舊帶著硝煙味的步槍,槍口指向地面。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冷硬如鐵。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劉鋒,看著他痛苦蜷縮的身體和迅速擴大的血漬,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勝利者的冷酷,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必要且精確的技術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