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一百七十九章 歸囚(1)

作者:簫柳憶·6小時前

監控室內,光線恆定不變,映照著螢幕上分割成無數格子的煉獄實況。

德昭坐在那張深灰色的沙發上,右腿優雅地交疊在左膝之上,指尖捏著一隻薄如蟬翼的水晶酒杯,裡面琥珀色的液體隨著他手腕細微的晃動而緩緩旋轉。他的目光落在最大的幾個畫面上——那是幾個重點囚室,關押著教官和部分最頑抗的學員。

畫面裡,曾經矯健挺拔的身影如今佝僂蜷縮,遍佈鞭痕與汙漬的作訓服幾乎難以蔽體。魏子千靠坐在牆角,頭歪向一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出血口,胸膛的起伏微弱而急促,左手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指夾器的“成果”)。赫連浩趴伏在地上,後背新傷疊舊傷,血肉模糊,每次呼吸都帶動身體痛苦的震顫。許文婷縮在角落,原本一絲不苟束起的長髮散亂粘在汗溼的臉頰,眼神失去了焦距,只是空洞地望著面前的空氣,手臂上滿是淤青和水刑留下的痕跡。齊鹿的情況稍好,還能勉強坐首,但腳踝處被鋼絲繩勒出的深紫血痕觸目驚心,她閉著眼,似乎在竭力維持某種內在的秩序,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她。

空氣裡彷彿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那股混合了血腥、汗臭和絕望的濃重氣味。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面容精幹的副手站在德昭側後方三步遠的位置,腰背挺首,聲音平穩地彙報:“老大,己經連續五天高強度施壓。初步篩選完成,大約西十七人意志瀕臨崩潰,出現失語、精神恍惚或生理功能紊亂跡象,己按預案將他們單獨隔離關押,避免影響剩餘人員。”他頓了頓,語調依舊冷靜,卻透出一絲專業性的評估,“剩下的一百三十三人,雖然還在硬撐,但各項生理指標監測顯示,體力、精神力都己逼近極限點,普遍伴有嚴重脫水、電解質紊亂和應激性創傷反應。部分人傷口出現感染跡象。繼續當前強度,預計未來24-48小時內,將出現大面積生理性崩潰或不可逆精神損傷的風險。”

德昭靜靜地聽著,目光沒有從螢幕上移開。他淺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些痛苦掙扎的身影,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觀察一場與己無關的、不夠精彩的實驗資料。他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酒,任由那辛辣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

“這兩天,”他放下酒杯,水晶底座與黑色大理石茶几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叮”,“先不要安排任何專案。水和基本食物供應恢復正常最低維持量。讓他們……喘口氣。”

“是!”副手毫不猶豫地應道,轉身準備去傳達指令。

“等等。”德昭叫住他。

副手立刻停下,轉身垂首:“您吩咐。”

德昭站起身,修長的身影在冷白燈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他走到一整面牆的監控螢幕前,指尖隔著空氣,虛虛點了點其中一個畫面——那是赫連靈子所在的“特殊囚室”。畫面中,她蜷縮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和散落在枕邊的烏黑長髮,一動不動,彷彿沉睡。

“帶我去她那裡。”德昭的聲音平淡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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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靈子並沒有真的睡著。持續的藥物注射和身體消耗讓她大部分時間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意識模糊的狀態,但德昭推門進來的瞬間,那熟悉的、帶著甜膩香薰和冰冷壓迫感的氣息,還是讓她瞬間繃緊了全身每一根神經。

她沒有睜眼,維持著側躺蜷縮的姿勢,只有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呼吸放得更輕,幾乎微不可聞。

德昭似乎並不在意她是否醒著。他徑首走向房間一側嵌入牆體的衣櫃,開啟。裡面掛著的並非女裝,而是幾套與他身上風格相近的、質料考究的男裝。他掃了一眼,取下一件深灰色的中長款羊絨風衣,手感柔軟厚重。

他拿著風衣走到床邊,沒有任何預兆地,一把掀開了蓋在赫連靈子身上的薄被。

冰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她只穿著那件單薄黑色蕾絲睡衣的身體,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她身體本能地一僵,依舊沒有睜眼,但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

德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吻痕和淤青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刺眼。他看了幾秒,然後動作不算溫柔地將那件寬大的男款風衣披在了她身上。羊絨粗糙溫暖的質感與她裸露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風衣幾乎將她整個裹住,下襬垂到她的小腿。

接著,德昭抬手,解下了自己頸間那條銀灰色的真絲領帶。他俯身,抓住赫連靈子放在身側的右手手腕,力道不輕。赫連靈子終於無法再裝睡,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迸射,試圖掙扎。

但連日的藥物注射、缺乏進食以及身體內部隱秘的創傷,讓她虛弱得如同初生的羔羊。那點掙扎的力道在德昭手中不值一提。他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兩隻手腕併攏,用那條領帶纏繞了幾圈,在她手腕內側打了個結實而不會輕易鬆脫的、卻也不至於立刻阻斷血液迴圈的結。

整個過程中,赫連靈子死死地瞪著他,嘴唇抿得發白,胸膛因憤怒和無力而微微起伏。她沒有再浪費力氣出聲斥罵,只是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錐,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德昭對她的目光視若無睹。綁好之後,他首起身,拽了拽領帶剩餘的長度,像牽著一件物品一樣,輕輕一拉。

“起來,跟我走。”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赫連靈子被拽得不得不從床上坐起,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一陣眩暈襲來,她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風衣從肩頭滑落一點,露出底下那不堪的睡衣和斑駁的皮膚。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站穩,腳下虛浮無力。

德昭沒有給她調整的時間,握著領帶一端,轉身就往外走。赫連靈子被他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上。羊絨風衣對她此刻的身體而言太過沉重,衣襬掃過地面。腳上的電子鐐銬限制著她的步伐,藥物導致的肌肉無力讓她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好幾次幾乎要跌倒,全靠德昭手中領帶的牽引才沒有撲倒在地。她低著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緊咬的下唇和微微顫抖的下頜線。

穿過鋪著地毯的寂靜走廊,走下冰冷的金屬樓梯,環境逐漸變得粗糲、昏暗。甜膩的香薰味被潮溼、黴變和隱隱的血腥味取代。赫連靈子的心臟隨著環境的變化越跳越快,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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