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一百七十八章 煉獄(二)(1)

作者:簫柳憶·8小時前

第二天,手段升級。一些人被拖出去,綁在了特製的“老虎凳”上——膝蓋被強行彎曲至極限,小腿與大腿被鐵箍死死固定,時間一長,膝關節如同被碾碎般劇痛,韌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孫宇是第一批體驗者之一,僅僅半小時,他就崩潰地哭嚎起來,不是求饒,而是無意識的痛苦宣洩,最後昏死過去,被冷水潑醒後,眼神己經有些渙散。

“辣椒水”被用在另一些人身上。不是簡單的潑灑,而是用注射器抽取,強行灌入鼻腔,或是塗抹在眼睛周圍和傷口上。火辣辣的灼痛感瞬間席捲感官,涕淚橫流,咳嗽不止,彷彿整個呼吸道都在燃燒。許文婷被灌了一次後,儘管極力忍耐,仍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乾嘔了整整兩個小時,臉上皮膚紅腫,優雅冷靜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只剩下生理性淚水不斷滑落。

更有甚者,被用細細的、浸過鹽水的鋼絲繩捆綁手腕或腳踝,然後審訊者慢慢絞緊。鋼絲陷入皮肉,割開皮膚,鮮血滲出,與鹽水混合,帶來鑽心的刺痛和持續的壓迫性疼痛。齊鹿的腳踝被這樣捆綁了數小時,她一聲不吭,只是臉色慘白如紙,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指尖深深摳進身下的石板縫隙裡。

第三天,折磨更加花樣百出,也更加針對心理弱點。

“水刑”的變種被頻繁使用。有人被反覆按進盛滿冰水的桶中,在窒息邊緣才被拉出,喘息幾口,再次按入。有人被倒吊起來,頭下放著一個緩慢滴水的水桶,水珠持續滴落在額頭上,時間久了,那種規律的、無法躲避的觸感和即將窒息的恐懼足以逼瘋任何人。還有更殘忍的“倒放灌水”,人被頭下腳上固定住,然後冰水從鼻腔和口腔持續灌入,嗆咳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沒理智。

“指夾器”這種古老的刑具也被搬了出來。十根手指被分別塞入帶有活動夾板的鐵環中,審訊者轉動螺桿,夾板慢慢收緊,擠壓指骨。指骨斷裂的咔嚓聲雖然微弱,但在受刑者聽來卻不啻於驚雷。赫連浩的左手三根手指被夾至骨裂,他硬是沒吭一聲,只是太陽穴的青筋幾乎要爆裂開來,汗水浸透了全身。

鞭打更是家常便飯。浸水的皮鞭、帶著倒刺的藤條,落在早己傷痕累累的背上、腿上,留下交錯的血痕。凜放的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好肉,舊傷疊著新傷,但他依舊如同啞巴的石頭,除了受刑時身體本能的顫抖,不發出任何聲音,眼神死寂。

三天裡,囚室中充斥著痛苦的悶哼、壓抑的慘叫、崩潰的哭嚎、審訊者冷酷的質問和鞭子破空的聲音。血腥味、汗臭味、尿騷味(有人失禁)和絕望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凝結成令人作嘔的實質。食物和水被嚴格控制,睡眠成為奢望,每個人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憔悴、消瘦,眼中最初的不屈和憤怒,逐漸被深重的疲憊、麻木以及……對未知明天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有人開始眼神渙散,低聲唸叨著胡話;有人因為持續的疼痛和恐懼而大小便失禁;有人則在一次次的折磨間隙,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著某處,彷彿靈魂己經抽離。

而這一切,身處相對“舒適”囚籠中的赫連靈子並非全然不知。在她偶爾短暫的、藥物作用減弱的清醒時刻,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遙遠地底的痛苦聲響,會透過厚厚的牆壁和地毯,隱約傳入她的耳中。那些聲音模糊不清,卻像冰冷的針,一下下刺扎著她早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她知道,她的同伴、她的學員們正在遭受什麼。這種知道,卻無能為力、甚至連自身都難保的處境,比加諸她身的羞辱,更讓她感到一種噬心般的痛苦和煎熬。

第三天傍晚(她根據送餐次數模糊估算),在她又一次從昏沉中短暫清醒時,德昭出現了。

他依舊衣著考究,神情平靜,彷彿只是來探望一位不太聽話的客人。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目光在她身上那些新舊疊加的痕跡和單薄睡衣上流連,帶著一種欣賞藏品般的滿意。

“這三天,休息得還好嗎,靈子小姐?”他語氣溫和,彷彿真的在關心。

赫連靈子側躺著,背對著他,沒有回應,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只有微微攥緊床單的、指節發白的手,洩露了她內心的滔天恨意與冰冷。

德昭不以為意,輕輕笑了笑。他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上面放著的一管藥膏似的東西。

“你那些同伴,不太配合。”他慢條斯理地說,擰開藥膏蓋子,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傳來,“尤其是那個叫魏子千的,還有幾個教官,骨頭硬得很。”

赫連靈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德昭拿著藥膏走回床邊,俯身,伸手似乎想去觸碰她肩頭一處淤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她的皮膚時,赫連靈子猛地向裡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這個動作耗盡了她剛恢復的一絲力氣,讓她微微喘息。

德昭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玩味取代。“還是這麼倔強。”他首起身,將藥膏放在床頭櫃上,“這藥膏化瘀效果不錯,你可以自己用。或者……我讓人幫你?”

赫連靈子依舊沉默,像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雕。

德昭看了她幾秒,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平淡而殘酷:“對了,明天開始,我會讓下面的人,換一些更有趣的‘遊戲’。比如,讓他們自己選擇,是繼續受刑,還是……看著他們珍視的同伴,因為他們的‘不合作’,受到更特別的‘照顧’。”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她的反應。

“比如,那個總是很冷靜的許文婷?或者,那個眼神很亮的齊鹿?又或者……那個叫孫宇的,看起來己經快不行了?”

赫連靈子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下,儘管她立刻強行壓制住,但顫抖的睫毛和更加蒼白的臉色,還是出賣了她。

德昭滿意地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他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鎖落下。

黑暗中,赫連靈子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中,再也看不到絲毫空洞或麻木,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萬年玄鐵般的決絕,以及深不見底的、對德昭此人的刻骨殺意。身體上的痛楚與屈辱,同伴們正在承受的折磨,以及德昭剛剛丟擲的、更為惡毒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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