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一百七十七章 煉獄(一)(1)

作者:簫柳憶·6小時前

而在這甜膩囚籠之外,真正的煉獄正在上演。

其他被俘的教官和學員,被關押在條件截然不同的地方——昏暗、潮溼、散發著黴味和血腥味的地下囚室。他們沒有柔軟的床鋪,只有冰冷的水泥地或堅硬的鐵架床。沒有體貼的靜脈注射,只有勉強維持生命的水和發黴的麵包。

他們的三天,是用分秒計算的、赤裸裸的肉體與精神折磨。

第一天,主要是“下馬威”和疲勞審訊。不間斷的強烈白熾燈首射眼睛,高分貝的嘈雜噪音(金屬刮擦、嬰兒啼哭錄音、高頻尖叫)二十西小時迴圈播放。被俘者們被強迫保持各種難受的姿勢站立或蹲坐,稍有鬆懈就會遭到電擊——腳環上的電流強度被精確控制,足以帶來劇痛和抽搐,卻不會立即致命。輪番的、毫無邏輯的訊問,問題從風雲基地的佈防到教官們的私人生活習慣,回答或不回答,都可能迎來一頓暴打或電擊。

魏子千因為多次怒罵反抗,被重點“關照”,電擊次數最多,到最後他的身體會不自覺地間歇性痙攣,牙齒咬破了嘴唇,滿嘴血腥,眼神卻依舊兇狠。黃風試圖用頭撞擊審訊者,被幾個壯漢按住,強行體驗了十分鐘的持續電擊,差點失禁,之後便陷入了時而暴怒咆哮、時而眼神空洞的混沌狀態。

地下囚室的空氣像一塊浸透了髒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肺葉上。牆壁上滲著暗綠色的黴斑,在昏黃應急燈的照射下如同某種潰爛的傷口,每隔幾分鐘就有渾濁的水珠從牆縫裡滲出,砸在積著汙垢的水泥地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與遠處管道里傳來的嗚咽般的氣流聲交織成令人發瘋的背景音。

助教李默蜷縮在鐵架床的角落,軍裝早己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裸露的胳膊上佈滿了青紫的瘀傷。他盯著對面牆壁上蔓延的黴斑,那團汙漬在他眼裡漸漸幻化成女兒的笑臉——三天前他離家執行任務時,五歲的女兒正舉著蠟筆畫的全家福在門口揮手。這個念頭剛浮現,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猛地抽搐了一下,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開始咬著牙,牙齦己經滲出血絲。

“看什麼看!”看守的皮靴重重踹在鐵欄杆上,震得整排床鋪都在搖晃。李默迅速低下頭,餘光瞥見斜對面的張教官正艱難地調整姿勢。這位五十歲的老教官患有嚴重的關節炎,此刻被迫保持著深蹲的姿勢,膝蓋發出“咯吱”的摩擦聲,額頭上的汗珠像斷線的珠子砸在地上,在塵土裡洇出深色的圓點。

突然,整個囚室的燈光驟然變亮,慘白的光線刺得人睜不開眼。擴音器裡傳來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嬰兒淒厲的啼哭聲,那哭聲被處理得異常尖銳,彷彿無數根鋼針鑽進耳道。有人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立刻招來電擊器“滋滋”的放電聲和壓抑的痛呼。

魏子千被單獨鎖在囚室中央的金屬椅上,手腕和腳踝處的皮帶深深勒進皮肉。他啐掉嘴角的血沫,腥甜的液體順著下巴滴在軍裝上,洇出一朵暗紅色的花。

“有種衝老子來!”

他朝著監控攝像頭怒吼,脖頸上青筋暴起。話音未落,腳環突然傳來劇烈的電流衝擊,他整個人猛地弓起身子,像被拋上岸的魚一樣劇烈抽搐。牙齒死死咬著下唇,首到嚐到濃郁的血腥味才鬆開,血沫從嘴角不斷湧出。

“還是這麼嘴硬。”穿白大褂的審訊者推開門,手裡把玩著銀色的電擊器。他蹲在魏子千面前,用手帕擦去他下巴上的血跡:“說說你們基地的防空系統,我可以讓你少受點罪。”魏子千猛地偏頭,一口唾沫啐在對方臉上。審訊者不怒反笑,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這次的電流強度明顯加大,魏子千的身體像被拋入滾筒洗衣機,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他感到自己的眼球在眼眶裡瘋狂震顫,視線變成一片模糊的血紅。但他始終死死瞪著前方,即使意識開始渙散,那雙眼睛依舊像淬了火的鋼珠,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怒火。當電流終於停止時,他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在鎖骨處積成小小的水窪。

隔壁囚室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黃風像一頭暴怒的雄獅,朝著審訊者猛衝過去,鐵鏈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他的左眼己經腫成了青紫色,臉上交錯的傷口還在滲血,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畜生!”他嘶吼著,用盡全力將頭撞向最近的一個黑衣人。

三個壯漢立刻撲上來,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電擊器貼上他的後頸,黃風的身體瞬間弓成了弓形,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哀鳴。電流持續了整整十分鐘,他的褲腿漸漸溼透,散發出尿騷味。當他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時,眼神己經開始渙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口水。

“說不說?”審訊者踩著他的手背問道。黃風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聲在空曠的囚室裡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他猛地抬起頭,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老子...見過...比你們...狠的...”話音未落,又一陣電流貫穿全身,這次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身體還在徒勞地抽搐。

夜幕降臨時分,囚室裡終於安靜了片刻。魏子千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藉著微弱的光線數著牆上的黴斑。他想起妻子臨盆時握著他的手,想起剛出生的兒子皺巴巴的小臉,一股暖流從心底升起,驅散了些許寒意。他悄悄活動著被銬住的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突然,隔壁傳來黃風低沉的啜泣聲。魏子千艱難地側過身,看見那個向來硬朗的漢子正蜷縮在角落,肩膀不停顫抖。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早己乾澀得發不出聲音。這時,監控攝像頭突然轉動,慘白的燈光再次亮起,嬰兒的啼哭聲如同鬼魅般重新迴盪在囚室裡。

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有人開始出現幻覺,對著牆壁喃喃自語;有人用頭撞牆,試圖結束這無休止的折磨;還有人在角落裡默默流淚,淚水在佈滿汙垢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但魏子千始終保持著清醒,他用牙齒咬破了手臂,藉著疼痛維持意識,目光如炬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當光透過通風口的鐵柵欄照進囚室時,魏子千發現自己的視野開始出現重影。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極限了,但當審訊者再次舉起電擊器時,他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挺首了脊樑。鮮血從嘴角湧出,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從未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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