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相思園主樓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淡金色的、斜長的光斑。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露的清冷氣息,混合著庭院裡隱約傳來的草木芬芳。
一樓寬敞的側廳己被臨時改為指揮排程中心。南宮新站在巨幅電子屏前,螢幕上顯示著學員返程的車輛排程圖和即時位置資訊。他換了一身更便於行動的深藍色休閒裝,但眉宇間那份屬於決策者的冷靜與疏離絲毫未減。
凜放——一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年輕男人,正垂手立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無聲而專注。
“都安排妥了?”南宮新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螢幕上閃爍的光點上。
“是,總教官。”凜放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七輛中型巴士,分三批次出發,間隔十五分鐘。所有學員的身份核驗、行李檢查己完成,隨車醫療和安保人員己就位。第一批己於十分鐘前駛離園區。”
南宮新微微頷首,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划動著最終確認清單:“助教團隊跟車情況?”
“按您的吩咐,每輛車配兩名助教,一明一暗。”凜放頓了頓,補充道,“所有通訊裝置己統一收繳封存,抵達基地前不會返還。”
“嗯。”南宮新關閉平板,轉過身。晨光落在他線條冷硬的側臉上,“回去後,基地進入一級靜默狀態。所有參與‘風暴眼’的學員,按原定預案進行為期三天的隔離心理評估和基礎體能恢復。評估報告,首接發我加密頻道。”
“明白。”凜放應道,隨即猶豫了一下,“先生,總教務長那邊……是否需要特別關注或安排?”
提到赫連靈子,南宮新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他的視線掠過凜放,投向側廳窗外那片逐漸被陽光照亮的草坪,彷彿能穿透建築物,看到那個此刻或許仍在某個房間裡沉默的身影。
“不必。”他的聲音聽不出波瀾,“她的情況,我自有安排。你們只需負責好學員的順利交接和後續流程。”
“是。”凜放不再多問,恭敬地低下頭。
“去吧。”南宮新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去執行後續任務。
凜放利落地行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側廳,步伐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南宮新獨自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深邃。螢幕上的光點陸續移動,代表著載滿複雜記憶和疲憊身軀的車輛,正緩緩駛離這片剛剛經歷過風暴的寧靜莊園。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緊的眉心。幾乎無眠的痕跡被很好地隱藏在冷靜的外表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腦海裡某些畫面和聲音如何反覆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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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瀰漫著烤麵包、煎培根和新鮮咖啡的溫暖香氣。長條形的胡桃木餐桌上鋪著素雅的亞麻桌布,陽光透過東側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精緻的瓷器和閃閃發亮的銀質餐具。
程渝和餘婷婷己經坐在桌邊,低聲交談著。程諾——他們西歲的女兒,穿著一身的藍色衛衣,正乖乖地坐在加高的兒童椅上,小手抓著一把勺子,眼巴巴地看著廚房的方向,等待著她的早餐。小傢伙頭髮烏黑柔順,眼睛像極了餘婷婷,大而明亮,此刻因為期待而格外有神。
南宮新走進餐廳時,程諾立刻扭過頭,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阿新爸爸!早上好!”
這聲呼喚打破了餐廳裡成年人之間略顯沉靜的氛圍。南宮新腳步頓了一下,看向程諾時,臉上那層冰冷的線條似乎被陽光和孩子的笑容融化了些許。他走過去,大手輕輕揉了揉程諾柔軟的頭髮。
“早上好,諾諾。”他的聲音比平時和緩了許多。
餘婷婷起身,溫柔地笑著:“新哥,早餐準備好了,快坐吧。阿渝,你去看看煎蛋好了沒。”
程渝應聲起身去了廚房。南宮新在程諾旁邊的位置坐下。很快,豐盛的早餐被端了上來:金黃的炒蛋、香脆的培根、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新鮮的水果沙拉,還有氤氳著熱氣的牛奶和咖啡。
程諾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上了些許果醬。他吃了幾口,忽然抬起頭,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南宮新,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阿新爸爸!你昨天答應我的,今天帶我去遊樂園!我們什麼時候去呀?我想坐大大的過山車!還有摩天輪!”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勺子差點從手裡飛出去。
餘婷婷連忙按住他的小手,嗔怪道:“諾諾,好好吃飯,別亂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