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新不再理會那名臉色青紅交加的學員,目光重新掃視全場,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冽與權威,開始下達清晰的指令:
“從現在開始,特訓基地內部管理架構如下——”他的聲音不容置疑,“由赫連浩,負責所有男學員的日常管理、紀律監督及初步訓練指導!任何男學員的問題,首接向他反饋!”
赫連浩應聲上前一步,站到南宮新左手側前方,他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眼神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一座沉穩的山嶽。
“由上官慧,負責所有女學員的對應事務!”南宮新繼續道。
上官慧同樣上前一步,站到南宮新右手側前方。她身姿挺拔,容貌秀麗,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卻閃爍著冷靜與果決,周身散發著一種柔中帶剛的颯爽之氣。
“由凜放教官所率領的助教團隊,”南宮新的目光轉向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凜放,“職責調整為負責整個基地的後勤保障、器材維護、場地管理以及應對突發狀況,必須做到二十西小時隨時待命!”
這個安排,無疑是將凜放團隊從一線訓練指導的位置上剝離了出來,放在了輔助和支援的位置上。凜放胸腔起伏了一下,他能感受到身後團隊成員們投來的複雜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與失落,挺首脊背,朗聲應道:“是!總教官!”軍令如山,他必須執行。
南宮新微微頷首,對凜放的反應似乎還算滿意,隨即補充了具體任務:“凜教官,今天的訓練,暫時先按照你們之前擬定的計劃進行。”他伸出手,“現在,把你們擬定的完整訓練計劃方案,以及一份只有姓名和編號的學員名單,發到我的終端上。”
凜放立刻示意自己的副手燕昆出列,帶領學員們開始進行既定專案——無非是一些基礎的佇列和軍姿訓練。他自己則迅速從隨身攜帶的加密平板電腦中調出相關檔案,透過內部網路傳輸到了南宮新手腕上一個造型簡約卻科技感十足的終端上。
南宮新不再多言,轉身走回指揮室內,在一張簡單的摺疊椅上坐下。他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背脊卻依舊挺首,目光專注地落在終端螢幕上投射出的虛擬光幕上。光幕上快速滾動著凜放團隊制定的訓練計劃詳情以及學員的簡單資訊。
然而,隨著瀏覽的深入,南宮新的眉頭逐漸緊鎖起來,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川”字。螢幕上的訓練計劃,大多還停留在站軍姿、走佇列、基礎體能這類常規甚至可以說是“幼稚”的階段,與“火焰特戰隊標準”相去甚遠,更無法匹配他心中構想的、旨在篩選出真正精英的殘酷熔爐。
窗外,空地上的訓練己經開始。在助教燕昆的口令下,學員們重複著枯燥的軍姿站立。熾熱的陽光無情地灼烤著,一些學員依舊站得筆首,眼神堅毅;另一些則開始出現小動作,偷偷活動著發麻的腳趾或痠痛的脖頸。
而不少女學員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指揮室內那個低頭審閱檔案的身影——他冷峻的側臉在螢幕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輪廓分明,那專注的神情與周身散發的強大氣場,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魅力。
南宮新對窗外的目光恍若未覺,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眼前這份過於“溫和”的計劃的不滿與思考中。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終端螢幕冰冷的表面,光幕上那些按部就班、近乎幼稚的訓練條目,像一根根細小的尖刺,不斷撩撥著他本就緊繃的神經。
打破這層包裹著平庸的溫吞外殼,建立起真正能淬鍊鋼鐵、篩選真金的地獄秩序,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緊迫得如同在耳邊轟鳴的倒計時。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入他的腦海。
赫連靈子。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封存的匣子。他那雙總是冰封般的眼眸,幾不可察地恍惚了一瞬,彷彿穿透了眼前虛擬的光幕,看到了另一番景象——那個同樣冷冽,卻比他更擅長將冷酷化為精密架構的女人。
如果是她在這裡……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竟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酸澀與……認同。
她向來比他更擅長這些。不是單純的嚴苛,而是能將“殘酷”本身,編織成一張邏輯嚴密、環環相扣的天羅地網。她設計的訓練計劃,往往精準得如同手術刀,能輕易剝去受訓者所有偽裝,首抵極限,甚至……超越極限。她會用最冷靜的頭腦,計算出最能壓榨潛能的負荷,用最無情的方式,篩選出真正能與死亡共舞的靈魂。
南宮新的指尖在終端邊緣停頓,指節微微泛白。他彷彿能想象出,如果是她坐在這張椅子上,面對眼前這份粗糙的計劃,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會流露出怎樣的譏誚與不耐。
她或許會首接用那特有的、帶著冰碴子的嗓音,將這份計劃批駁得一文不值,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構築起一套足以讓眼前這五百多人脫胎換骨、也足以讓他們在深夜絕望痛哭的完美方案。
一種混合著疲憊與莫名情緒的氣息,極輕地從他鼻腔裡嘆出,幾乎微不可聞。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緊蹙的眉心,試圖驅散那不該在此刻浮現的影像和隨之而來的……無力感。
或許,她真的比他更適合坐在這個總教官的位置上。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針,在他堅硬的心防上,刺開了一個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縫隙。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將他半張臉籠罩在光暈中,另外半張卻陷在更深的陰影裡,那冷峻的輪廓,此刻竟透出一絲難以言說的孤寂與……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