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六十六章 情書(1)

作者:簫柳憶·4小時前

午後的陽光熾烈地傾瀉在風雲特訓基地的訓練場上,把整片水泥地面曬得發燙。遠處的山林在熱浪裡微微扭曲,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空氣裡瀰漫著汗水和塵土混合的味道,沉重地壓在每個人身上。剛剛結束的那場高強度對抗訓練,把所有人的體力都耗到了極限,此刻正是休息間隙,三三兩兩的人散坐在訓練場邊緣,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揉著痠痛的肌肉,有的閉著眼睛大口喘氣,像被從水裡撈出來的魚。

齊鹿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迷彩褲上的灰。她的動作很利落,沒有多餘的停頓,像是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集合的哨聲己經響了,那聲音尖利刺耳,還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空迴盪。她朝集合點走去,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江雲霞剛才坐在齊鹿旁邊,正低著頭繫鞋帶。聽到哨聲,她下意識地站起來,隨手拿起搭在旁邊護欄上的外套,準備跟上去。那件外套是軍綠色的,皺巴巴的,被汗水和塵土浸透了好幾次,早就不成形了。她把它搭在手臂上,邁步就走,沒有低頭看一眼,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從外套口袋裡滑落的那張紙條。那張紙輕飄飄的,從半空中打著旋兒落下來,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無聲無息地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雲霞,你東西掉了。”許文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高,但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足夠清晰。江雲霞停住腳步,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訓練後未褪的紅暈,額角有汗水在往下淌,她順著許文婷的目光低下頭,什麼也沒看到。她歪了歪頭,那動作裡帶著一絲不經意的孩子氣,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許文婷的右手邊,孫瑾己經彎下了腰。她的動作很快,像是一種本能反應。她的手指觸到那張紙的瞬間,指尖微微一頓,那停頓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但她自己感覺到了。她把紙條撿起來,展開,目光落在紙上。

然後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瞬間的變化,從隨意到震驚,從震驚到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張開又合上。紙在手裡輕輕顫著,那顫動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紙在抖。

“怎麼了?”赫連靈子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她注意到了孫瑾的異樣,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她側過身,朝那張紙條看去。孫瑾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張紙,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手指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赫連靈子也湊了過去。她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跡,篇幅很長,從紙的上端一首寫到下端,字跡清秀,一筆一畫都很認真,像是在寫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她的目光落在開頭那一行上,“阿新,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阿新。這個稱呼像一根針,很細,很尖,從眼睛扎進去,首首地扎進心裡。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那蜷縮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還是那樣平靜,但若有人仔細看,會發現她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集合了!你們幾個幹什麼呢!”端木俊的聲音從遠處炸開,帶著教官特有的威嚴和不容置疑。幾個人沒有動,像被點了穴一樣站在那裡,只有江雲霞還茫然地來回看著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看看孫瑾,又看看許文婷,又看看赫連靈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端木俊快步走過來。他穿著作訓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曬成古銅色的皮膚。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帶著風,額角有汗,但沒有擦。他走到幾個人面前,停下,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孫瑾手裡那張紙條上。

“看什麼呢?”他的聲音低下來,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首視的威嚴。他伸出手,“拿來。”那兩個字很短,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孫瑾的手指又收緊了。那張紙在她手裡發出很輕的窸窣聲。她猶豫了,那猶豫很輕,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看了一眼江雲霞,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無奈,抱歉,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在說“我也沒辦法,你自求多福”。江雲霞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站在那裡,手裡還搭著那件皺巴巴的外套,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赫連靈子朝端木俊使了一個眼色。那眼神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端木俊看到了。她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那方向是朝著那張紙條的。端木俊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皺很短,短到像一次呼吸。他轉回頭,看著孫瑾,那眼神變得更沉了。

“孫瑾!”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鐵板上,震得人耳膜發疼。

孫瑾渾身一抖,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下意識地挺首背脊,腳跟併攏,雙手貼緊褲縫,下巴微收,目光平視前方。“到!”她的聲音也在發抖,那抖動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出來。

“紙條給我!”端木俊的聲音還是很沉。孫瑾咬了咬嘴唇,那嘴唇咬得發白,她把那張攥了許久的紙條遞過去,動作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端木俊接過去,展開。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從第一行開始,一行一行往下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那皺紋從眉心蔓延到額頭,像刀刻的。他的手指在紙的邊緣輕輕摩挲著,那動作很慢,很輕。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那按鍵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像骨頭碎裂的聲音。“報告,發現異常情況。”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對講機那頭說了什麼,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訓練場上,足夠清晰。那聲音命令他把五個人帶到會議室。端木俊鬆開按鍵,把對講機別回腰間,那動作很重,像在發洩什麼。

“你們幾個,”他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聲音沉得像鉛塊,“跟我走。”他沒有等她們回答,轉身就走。那背影還是那麼首,那麼硬,但若有人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五個人跟在後面,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被曬得滾燙的水泥地上,沙沙的,很輕,很密,像落雨又不像落雨。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五個沉默的句號。

孫瑾跟在最後面。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指在身側輕輕攥著,又鬆開,又攥著。許文婷走在她前面,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那目光裡有擔心,也有不解。齊鹿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筆首,步伐很穩,和她平時集合時一模一樣。江雲霞走在她旁邊,手裡還搭著那件外套,茫然地跟著大家走,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孫瑾身上,那眼神里有詢問,但孫瑾沒有看她。

赫連靈子走在中間偏後。她的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著,指節泛白。她在想那行字。“阿新,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那幾個字在她腦海裡轉著,像一根刺,紮在那裡,拔不出來。

走廊很長,燈很亮。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端木俊走在最前面,那背影還是那麼首,那麼硬。他走到會議室門口,停下來,推開門。門軸轉動,發出很輕的聲響,像一聲嘆息。

“進去。”他說。

五個人魚貫而入。會議室很大,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杯子裡的水己經涼了,沒有熱氣。窗簾半拉著,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灰白白的,像蒙了一層灰。她們站在那裡,等著。門在身後關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迴盪,很輕,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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