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六十七章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1)

作者:簫柳憶·4小時前

會議室的門關上之後,五個人站在長桌的一側,像五棵被風吹彎又挺起來的樹。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深色的桌面上,落在她們還掛著汗珠的臉上,落在那些被塵土染髒的作訓服上。沒有人說話,只有空調低沉的嗡嗡聲,和她們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呼吸聲。

南宮新坐在主座上。他穿著作訓服,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鎖骨。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那隻舊錶還在走,秒針一下一下地跳,很輕,但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像鼓點。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很沉,沉得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藏著什麼。

他伸出手,接過端木俊遞來的那張紙條,動作很慢,像是怕把那薄薄的紙捏碎。紙條在他手裡展開,發出很輕的窸窣聲。他低著頭,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沒有動。那姿勢維持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斑從桌角移到了桌中央,久到江雲霞的手指在身側絞了又鬆開,鬆了又絞緊。

三分鐘。也許更久。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是在讀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他的眉頭沒有皺,嘴唇沒有抿,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就是那種什麼都沒有,讓幾個人的心越懸越高。他把紙條放在桌上,手指按著邊緣,抬起頭。目光從五人臉上掃過,很慢,像掃描器,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被他收進眼底,歸了檔,打了標籤。

“誰寫的?”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沒有人回答。江雲霞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許文婷咬著嘴唇,目光飄忽不定,孫瑾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首,但手指在微微發抖。齊鹿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落在那道細小的劃痕上,像是要從那裡面看出什麼。赫連靈子站在最邊上,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的手在臂彎裡輕輕握著,指節泛白。

沉默持續了很久。南宮新又看了一眼紙條,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文筆不錯。”他的聲音還是很平淡。還是沒有人回答。那沉默像一根繃緊的弦,越拉越緊,隨時會斷。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凌厲,像刀子一樣剜過來。“親愛的……阿新……”他念出紙條上的第一句話,聲音不高,但那兩個字——“阿新”——被他咬得很重,重得像錘子砸在鐵板上。那兩個字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迴盪,一下一下,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像炸雷一樣炸開。幾個女生的身體同時一抖,那抖動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江雲霞的臉白了,白得像那面牆。許文婷的嘴張開又合上,手指攥緊了褲縫。孫瑾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縮了一下。齊鹿沒有動,只是睫毛顫了顫。赫連靈子還是那個姿勢,雙手環抱,手臂在胸前,但她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南宮新沒有看她們,只是盯著那張紙條,像盯著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特訓紀律第五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在唸一條法律條文,“教官與學員不得有私人感情。”他看著她們,目光從那五張臉上掃過。“你是想提前結束特訓,還是對我有意見故意而為之?”

沒有人回答。那沉默比剛才更重了,重得人喘不過氣。

孫瑾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她抬起頭,看著南宮新。“總教官,信是從江雲霞的衣服裡掉出來的。”她的聲音在發抖,但那句話說得清清楚楚,一個字都沒有含糊。江雲霞猛地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慌亂,臉色瞬間變了,從白到紅,從紅到白,像調色盤。“不是我!”她的聲音尖利,尖得變了調。“信不是我的!”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許文婷也急了,上前半步,眼睛瞪著江雲霞。“不是你的怎麼會從你的衣服裡掉出來!”那聲音很衝,帶著火氣。

“我怎麼知道?”江雲霞的聲音更大,更大,大到整個會議室都在嗡嗡響。“肯定是有人塞到我衣服裡的!”她的目光像箭一樣射向赫連靈子,那目光裡有恨,有怨,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肯定是蕭雅楠!她在報復我與她作對!”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大,但那底氣己經不足了,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別亂攀咬!”許文婷的聲音也不小。“你有什麼證據說明是楠楠放的!”幾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那些聲音在他耳朵裡攪著,攪得他頭疼。南宮新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那皺很緊,緊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閉嘴!”他的聲音不高,但像一把刀,把那些聲音齊刷刷地切斷。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很慢。

他看向赫連靈子。她的坐姿還是那樣,雙手環抱,背脊挺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她坐在最邊上,離他最遠,像隔著一整個世界。“蕭同學,”他叫她,聲音恢復了平淡,“你有什麼要說的?”赫連靈子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那顫動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動很輕,不知道是上揚還是抿緊。她抬起眼看著對面牆上的標語,又看向南宮新。

“總教官,既然信是手寫的,對比一下字跡,不就知道是誰寫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南宮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那點頭很輕。

“我給你一次機會。”他的聲音很沉。“一會兒我會對你們幾人分別進行單獨談話。你主動承認,我便不追究,也會替你保密。”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反之,我會讓你提前離開基地。”那話像一塊石頭,砸在每個人心上。江雲霞的臉色更白了,許文婷的嘴唇抿得更緊了,孫瑾的眼睛垂下去,看著自己的腳尖。齊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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