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好檔案，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卻又停下——她突然想起，心理評估量表的最後一頁簽名忘填了。她折回去，坐在桌前，拿起筆。
就在這時，宿舍樓的陰影裡，兩道身影正屏息凝神地看著辦公樓。
“她進去多久了？”江雲霞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她和齊鹿從十一點就躲在這裡，腿都蹲麻了。
“快兩個小時了。”齊鹿盯著三樓那扇亮著的窗戶，牙齒咬著下唇。她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她偷拍的照片——赫連靈子深夜溜出宿舍樓的背影，清晰得能看到她走向辦公樓的方向。
突然，那扇窗戶的燈滅了。
兩人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過了幾分鐘，側門“咔嗒”一聲開了，赫連靈子的身影走了出來。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腳步輕快了許多，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卻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跟上去！”齊鹿低喝一聲，拉著江雲霞從樹後竄出來，藉著建築物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赫連靈子完全沒察覺到身後的跟蹤者。她腦子裡還在想“蕭雅楠”明天的訓練計劃，腳步下意識地加快。走到宿舍樓拐角時，她突然停住了——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是南宮新的雪松香，而是……齊鹿常用的薄荷沐浴露味。
她猛地轉身。
陰影裡空空如也。
是錯覺嗎？她皺了皺眉，回頭繼續走。
而此刻，齊鹿和江雲霞正屏住呼吸躲在垃圾桶後面，心臟狂跳。剛才赫連靈子轉身的瞬間，齊鹿甚至以為自己被發現了——那眼神，凌厲得根本不像“蕭雅楠”，倒像是……像那些從生死線上回來的老特工。
“她……她剛才是不是發現我們了？”江雲霞的聲音帶著顫抖。
齊鹿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赫連靈子走進宿舍樓的背影。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蕭雅楠”絕對有問題。一個普通學員，怎麼會有那樣的眼神？怎麼會深夜進入總教官辦公室兩個小時？
“明天……去報告給紀律處。”齊鹿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她真的和總教官有不正當關係，基地絕不能容忍這種事！”
江雲霞用力點頭，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早就看“蕭雅楠”不順眼了，這下終於能把她踢出去了。
兩人悄無聲息地溜回宿舍時，赫連靈子正坐在床上，指尖劃過手機螢幕——上面是她給南宮新發的資訊：“報告己提交，計劃待審批。另：身份暴露風險升高，齊鹿江雲霞或己察覺異常。”
很快，南宮新回覆了兩個字：“收到。”
赫連靈子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月光正濃，基地的訓練場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她知道，風暴很快就要來了。
而總教官辦公室裡，南宮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資訊，眉頭緊緊皺起。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宿舍樓的方向。那裡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個視窗亮著燈。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加強宿舍樓周邊巡邏，重點關注齊鹿、江雲霞兩名學員的動向。”
對講機裡傳來回應：“收到，總教官。”
他放下對講機，目光落在赫連靈子剛才坐過的椅子上。椅子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還有那股清冽又倔強的氣息，像深夜裡不肯熄滅的孤燈，明明脆弱，卻固執地亮著。
他拿起她落下的資料夾，翻開最後一頁——簽名處，赫連靈子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帶著一股凌厲的鋒芒，和白天“蕭雅楠”歪歪扭扭的字跡判若兩人。
南宮新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這場深夜的較量還沒結束，而他，會一首守著這盞孤燈，首到黎明真正到來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