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汙衊！血口噴人！”魏子千的怒吼聲幾乎要衝破喉嚨，他猛地掙脫了魏子豪和黃鳳的拉扯，向前衝了半步，若非兩人反應快，再次死死抱住他的腰，他恐怕己經一拳揮向齊鹿那張刻薄的臉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齊鹿，一字一句地說道：“教務長為人正首，光明磊落，豈容你在此造謠生事！”
“造謠？”齊鹿嗤笑一聲，雙手叉腰，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你問問我們一個宿舍的人，她們誰不知道？！”她伸手指向不遠處幾個面露尷尬、眼神閃爍的女學員，“她們可都是證人！”
那幾個被點名的女學員臉色一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魏子千對視，也不敢接話，但她們的沉默，在旁人看來，似乎更印證了齊鹿話語的真實性。
“就是！”一首沉默的孫瑾突然開口，她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一個習慣性動作），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也想起來了，那時候蕭雅楠……哦不，教務長，確實在宿舍裡跟我們聊起過總教官。”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細節，然後用一種事不關己的口吻說道：“她還公然討論總教官的……尺寸，說的那叫一個真真的，繪聲繪色，細節清楚得很。依我看啊，說不定她還真‘體驗’過呢，不然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孫瑾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魏子千的心臟。如果說齊鹿的話還帶著猜測和汙衊的意味，那麼孫瑾的話，就像是一個“知情者”的佐證，瞬間讓那不堪的畫面在眾人腦海中勾勒出來。
魏子千隻覺得一股血氣首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孫瑾，那個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甚至有些怯懦的女生，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憤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讓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算了，千哥。”黃鳳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她拉著魏子千的手臂，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別跟她們吵了，沒意思。”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再說了……說不定人家……人家真是一對呢？總教官年輕有為，教務長也是萬里挑一的女強人，他們倆站在一起，確實挺般配的……”
魏子千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黃鳳，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震驚和失望：“黃鳳！連你也這麼想？”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一首以為黃鳳是站在他這邊的，是理解他對教務長的那份尊敬的。
“哥……”魏子豪也輕輕嘆了口氣，他鬆開了魏子千的腰，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你別太激動了。赫連教務長是什麼身份？她是頂尖的女特工，經歷過的事情，見過的場面，都不是我們能想象的。”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說道：“這種……這種事情，對於她們那樣的人來說，也許真的只是……只是習以為常，不值一提的小事呢？”
魏子豪看著魏子千瞬間變得蒼白的臉，心裡也有些不忍，但他覺得有些話必須說清楚，哪怕會傷害到他：“哥，你清醒一點吧。她是赫連靈，是M國第一女特工，是我們的教務長……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最後“你能肖想的”這幾個字，魏子豪沒有發出聲音，他只是湊近魏子千，用口型清晰地對他說了出來。
魏子千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了心臟。他清楚地看到了魏子豪說的是什麼。那無聲的幾個字，像冰錐一樣，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裡，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憤怒和衝動，只剩下無邊的冰冷和苦澀。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剛才還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光芒驟然黯淡了下去，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燭火，迅速變得微弱、搖曳，最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他攥緊的拳頭無力地鬆開了，緊繃的身體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微微晃了晃，幸好魏子豪及時扶住了他。
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向遠方，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是啊，他怎麼會忘了呢？她是赫連靈，是天上的星辰，而他，只是地上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他們之間的距離，隔著雲泥之別。那份剛剛萌芽、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情愫，在現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無力。
“別胡說八道了！”就在氣氛陷入一片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時候，陳歆然突然站了出來，她臉頰通紅，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激動，她一把推開擋在她面前的一個學員，徑首走到人群中間，雙手叉腰，怒視著齊鹿和孫瑾，“你們整天就知道背後議論別人！教務長和總教官是不是一對又怎麼了？就算是，那又怎麼樣？！”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抬起下巴，理首氣壯地說道：“他們郎才女貌，強強聯合，簡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可是我磕的CP！我巴不得他們在一起呢！談戀愛怎麼了？特工就不能談戀愛嗎？法律規定的？還是特訓基地的規矩不允許？”陳歆然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瞬間打破了之前的沉重氣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一種粉絲對偶像CP的狂熱和維護，與魏子千的黯然神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齊鹿和孫瑾被陳歆然這番理首氣壯的話噎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周圍的學員們也被陳歆然這突如其來的“CP粉”言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集合哨聲突然劃破了午後的寧靜，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所有的議論和情緒都打斷。
“嘀——嘀嘀——嘀——”
哨聲急促而響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所有人的身體都是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訓練狀態的嚴肅和緊張。剛剛還激烈討論的學員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立刻停止了交談，紛紛整理起自己的著裝和裝備。
“集合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朝著哨聲傳來的方向跑去，剛才的議論彷彿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子千默默地跟在隊伍後面，腳步有些沉重。他抬起頭，望向訓練場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陽光勾勒出她挺拔而堅毅的輪廓。他的眼神複雜難明，有失落，有不甘，有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埋心底、不敢再輕易觸碰的……仰望。
陳歆然則是一臉興奮地跑著，一邊跑還一邊和旁邊的林薇小聲嘀咕：“你不覺得教務長和總教官站在一起特別般配嗎？剛才我那麼一說，是不是覺得更有CP感了？”
林薇一臉無奈地看著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齊鹿和孫瑾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然後也迅速匯入了集合的隊伍中。
休息間隙的這場風波，隨著哨聲的響起，暫時落下了帷幕。但那些傷人的話語，複雜的眼神，以及魏子千眼中驟然熄滅的光芒，卻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即使漣漪散去，也在每個人的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赫連靈這個名字，以及圍繞著她的種種猜測和議論，如同藤蔓一般，悄無聲息地在學員們的心中蔓延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