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團隊在凜放的指揮下，己經拿著特製的長杆套索和防暴盾牌衝了上去，奮力驅趕和試圖控制那些瘋狂的狗只，但數量太多，場面混亂，一時難以完全控制。
“納蘭瑤！”赫連靈子拿起對講機，聲音依舊平穩，“帶你車上的軍醫組上前，處理傷員，注意狂犬疫苗。”
“明白！”對講機裡傳來納蘭瑤乾脆的回應，一輛越野車加速從後方駛來。
南宮新看著窗外混亂的景象，臉色鐵青。他身邊南宮雪看著那些專咬手部的狗，忍不住疑惑：“這狗怎麼好像專門衝著人手去？”
赫連靈子一邊觀察著全域性，一邊隨口解釋，聲音清晰：“他們早上集合後，用特製消毒液洗過手。那液體裡含有微量模擬血液成分和特殊氣味誘導劑，人類嗅覺幾乎無法察覺，但對犬類而言，異常敏感和具有吸引力。”她頓了頓，“一點小小的‘氣味標記’。”
開車的亓官晴從後視鏡裡看向赫連靈子，恍然大悟：“靈子，你那天在遮陽棚……憋的‘大招’，就是這個？”
赫連靈子微微頷首，目光追隨著一條格外健壯、追得某個學員連滾爬的狼犬，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評估意味。
混亂持續著。隨著時間推移，日頭漸高，氣溫上升，學員們的體力在恐懼和奔跑中進一步消耗殆盡。到了上午近十點，毒辣的陽光開始灼烤大地時，幾乎所有學員都至少被一條狗“親密接觸”過，或是被撲倒，或是被追得筋疲力盡癱倒在地。助教團隊也終於趁狗只體力有所下降、目標相對分散時，陸續將它們套住或驅趕回籠車附近。
領頭的越野車停在那片剛剛經歷過“人犬大戰”、一片狼藉的空地邊緣。幾十條狗被助教們艱難地圍攏看管著，大多還在喘著粗氣，舌頭耷拉在外面，但眼神依舊警惕。
南宮新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凜放面前。他摘下墨鏡，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寒意未消，目光掃過那些躁動的狗只，對凜放冷聲道：“喂點水和食物。然後，從哪裡弄來的，完好無損地給我送回去。”
凜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依舊坐在車裡的赫連靈子。赫連靈子透過車窗，對上他的視線，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凜放這才鬆了口氣，立正應道：“是！總教官！”
臨時休息區。
一片樹蔭下，學員們東倒西歪地癱坐著，身上沾滿塵土草屑，許多人的手部、手臂或小腿有著明顯的抓痕、牙印或淤青，隨行軍醫和助手們正忙碌地進行初步消毒和包紮，氣氛低迷，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和劫後餘生的低聲咒罵。
赫連靈子也下了車，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地方。儘管提前注射了強效抗敏針，但如此近距離、長時間暴露在幾十條犬隻活躍的環境中，微小的毛髮和皮屑顆粒依然引發了輕微的過敏反應。她感覺皮膚有些發癢，尤其是頸部和手背，呼吸也略顯滯澀。她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襯衫領口，試圖緩解喉嚨的不適。
一首留意著她的南宮新立刻注意到了她細微的動作和手背上開始浮現的、不太明顯的細小紅疹。他眉頭緊鎖，快步走到隨隊軍醫馬醫生的急救車旁。
“馬醫生，拿點抗過敏藥。”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馬醫生的助手連忙打開藥箱。但南宮新己經先一步，從箱子裡準確找出了一支外用抗敏藥膏和一盒口服藥。他甚至還順手抽出一小瓶醫用酒精和棉籤。
他走回赫連靈子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擰開酒精瓶，用棉籤蘸取了些，然後不由分說地拉過她泛起紅疹的右手。
冰涼的酒精觸感讓赫連靈子微微一顫，想縮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手腕。他垂著眼，用棉籤仔細擦拭她手背上發紅的區域，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甚至有些用力，但非常仔細，確保消毒到位。然後，他擠出一段藥膏，用指腹均勻地塗抹在紅疹處。他的手指溫熱，力道適中，指尖偶爾劃過她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異樣的顫慄。
“都知道自己過敏，還非要把這些狗弄來！”南宮新一邊塗藥，一邊低聲說道，語氣裡混雜著責備、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心疼，“簡首是胡鬧。”
赫連靈子任由他處理，另一隻手揉了揉發癢的脖子，沒吭聲。
就在這短暫靜謐的片刻，不遠處一個學員壓抑著痛苦和憤怒的嘀咕聲，清晰地飄了過來，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南宮新和赫連靈子聽得清清楚楚：
“瘋子……自己過敏也要搞這種事來折磨我們……簡首不可理喻……”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南宮新塗藥的動作驟然停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周身氣壓陡降。
赫連靈子卻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緩緩抽回了被他握著的手。她看了一眼手背上己經抹勻的藥膏，又抬眼，目光平靜地掠過那個低聲抱怨的學員，以及周圍許多同樣帶著怨憤和畏懼看向她的眼神。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朝著自己的越野車走去，高跟鞋踩在砂石地上，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聲響，脊背挺得筆首。
南宮新站在原地，看著她孤首的背影，又掃了一眼噤若寒蟬的學員們，最終將翻湧的怒火壓回眼底，只是那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徹骨。他收起藥膏，邁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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