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二百四十章 喝悶酒(1)

作者:簫柳憶·4小時前

赫連靈子和上官慧說笑著從洗手間方向走回來,臉頰上的紅暈似乎被冷水拍散了些,眼神也恢復了幾分清明。她們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剛剛經歷“地震”的平靜,實則暗湧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包廂裡那微妙而詭異的寂靜。

幾乎是同時,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投向了她——驚訝、同情、好奇、興奮,還有一絲“正主來了”的激動。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幾聲壓抑不住的、帶著起鬨意味的口哨和低笑在角落裡響起,隨即像傳染般迅速蔓延開來。學員們(尤其是那些膽子大又愛鬧的)擠眉弄眼,互相用胳膊肘輕撞,目光在赫連靈子和她剛剛離開的空座位之間來回逡巡。

坐在主位上的南宮新,在赫連靈子身影出現在門口的瞬間,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仰頭,將杯中剩餘的小半杯紅酒一飲而盡,動作比平時略顯急促。暗紅的酒液滑過喉結,他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稍重的脆響。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赫連靈子帶著疑惑目光走近的注視下,南宮新倏然起身。他的動作依舊乾脆利落,甚至帶著慣有的冷峻,但若是細看,那轉身離開座位的步伐,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透著一股不欲多留的決絕,甚至……有那麼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只丟下硬邦邦的幾個字:

“去下洗手間。”

話音未落,人己經大步流星地穿過幾張桌子,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樓下的樓梯口,留下滿屋子驚愕和更加強烈的八卦之火。

赫連靈子愣住了,停在主桌邊,看著南宮新幾乎是“逃”走的背影,又環顧西周那些表情古怪、強忍笑意的面孔,一頭霧水。

“怎麼了?”她微微蹙眉,看向離她最近的端木俊,語氣帶著不解,“他……沒事吧?” 她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端木俊強忍著笑,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沒事沒事,真沒事!就是剛才玩遊戲,黃風那小子輸了,問了總教官一個……嗯,比較私人的問題。總教官可能……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下。” 他巧妙地把“被問得下不來臺”說成了“需要消化”,給自家老大留足了面子。

“是嗎?”赫連靈子狐疑地看了看一臉心虛、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黃風,又看了看其他憋笑憋得辛苦的學員和助教,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但酒精讓她的思維有些許遲緩,加上端木俊的表情太過“誠懇”,她也沒深究。

“帶我一個!” 她索性不再想,被這熱鬧的氣氛感染,也起了玩心,豪爽地一揮手,拉開剛才南宮新坐過的椅子(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冷冽氣息),坐了下來,興致勃勃地看著桌上的撲克牌,“玩什麼呢?算我一個!”

她這爽快加入的模樣,眉眼間那放鬆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神采,彷彿看到了“蕭雅楠”。那時候的“蕭雅楠”,也是如此鮮活、甚至有些狡黠痞氣,與後來恢復總教務長身份時的清冷威嚴截然不同。此刻的赫連靈子,彷彿又短暫地切換到了那個更鬆弛、更“接地氣”的模式。

眾人自然歡呼雀躍,忙不迭地給她讓出位置,講解規則。赫連靈子很快上手,玩得不亦樂乎,不時因為一手好牌或一次“失誤”而開懷大笑或懊惱輕呼,完全沉浸在了遊戲的樂趣中,暫時將南宮新莫名其妙的離席拋在了腦後。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一樓,卻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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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堂靠窗最角落的位置,遠離喧囂。南宮新獨自坐在一張小方桌前,背對著樓梯和大部分食客,身影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首,也格外……寂寥。

他沒有叫任何菜,只要了酒。

桌面上,己經躺著兩個空空如也的、標識著40度以上的伏特加酒瓶,瓶身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第三瓶剛剛被開啟,濃烈刺鼻的酒精氣味瀰漫在小小的空間裡。他面前的玻璃杯裡,透明的液體晃動著,映出他沒什麼表情卻眼神幽深的臉。

他喝得並不急,甚至有些緩慢,每一口都像是經過精確度量,但頻率卻穩定得驚人。彷彿不是在品味,而是在進行一項冷靜的、自我放逐般的任務。只有那微微泛紅的眼尾和比平時更加沉默緊繃的下頜線,洩露了這冰冷表象下洶湧的暗流。周遭的喧鬧似乎與他無關,他自成一片壓抑的低氣壓區。

吧檯後的年輕店員早就注意到了這位氣質特殊、一來就悶頭點高度酒的客人。看到第二瓶伏特加見底,第三瓶開啟時,店員心裡有些發毛,想起老闆娘之前的囑咐,留意特殊客人,連忙悄悄溜到後面,找到了正在廚房盯著的柳紅。

柳紅一聽描述,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匆匆趕到前廳。當她看到那個熟悉的、此刻卻透著濃重孤獨感的背影,以及桌上那刺眼的空酒瓶時,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快步走過去,就在南宮新再次舉起酒杯,準備將第三瓶酒倒入杯中時,一隻溫暖而略顯粗糙的手,穩穩地按在了酒瓶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南宮新動作一頓,抬起眼簾。酒精讓他的眼神比平時更加深邃,卻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他看著柳紅,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喚道:“紅姨……”

聲音比平時沙啞,帶著酒意浸潤後的低沉。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 柳紅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和責備,她奪過酒瓶,放到自己身後,“還喝這麼烈的!不要命了?” 她掃了一眼那兩個空瓶,心有餘悸。

南宮新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目光,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未動的酒,修長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無意識地劃過。他不想說,也無法說。那些被黃風無意撬開的記憶,赫連靈子回來時眾人起鬨的場景,以及更深處的、連他自己或許都理不清的複雜心緒,都在這酒精的作用下翻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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