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包廂裡,氣氛正酣。赫連靈子剛剛贏了一把,正開心地收著作為“賭注”的幾顆花生米,臉上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貓。
突然,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揪住了她的一隻耳朵。
“哎喲!誰啊——!” 赫連靈子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火氣瞬間上來,那句到了嘴邊的斥罵在轉頭看到柳紅那張怒氣衝衝又滿是擔憂的臉時,硬生生被噎了回去,氣勢瞬間矮了半截,聲音也軟了下來,“紅……紅姨?”
同桌和附近幾桌的人都驚呆了,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威風凜凜的總教務長,被老闆娘像揪自家闖禍孩子一樣揪著耳朵?這畫面衝擊力太強了!
火焰特戰隊的成員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露出“果然如此”和“有好戲看了”的表情,默契地往後挪了挪,給兩位“主角”騰出空間,同時豎起耳朵。
學員們更是大氣不敢出,眼睛瞪得像銅鈴,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你欺負人家阿新了?”柳紅不鬆手,瞪著赫連靈子,語氣是十足十的興師問罪。
“我……我哪兒欺負他了?” 赫連靈子一臉懵,耳朵被揪著,又不敢用力掙,只能歪著頭,又尷尬又委屈,“我剛才就去個洗手間,回來他就走了,我連話都沒跟他說上!”
“沒欺負他?”柳紅氣得手上力道又重了半分,“那他怎麼一個人跑樓下喝悶酒?伏特加!吹了兩瓶了!要不是我攔著,第三瓶現在都進他肚子了!那是喝水嗎?那是在燒心!”
“什麼?” 赫連靈子這下是真的震驚了,連耳朵上的疼都忘了。南宮新的酒量她知道,但這麼個喝法……“他……他喝那麼多伏特加幹嘛?我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那你下去看看!”柳紅松開她的耳朵,改為拽住她的胳膊,使勁往包廂外拉,“去去去,趕緊下去哄哄!把人喝出個好歹來,我看你怎麼辦!”
“不是,紅姨!”赫連靈子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又尷尬又無奈,試圖穩住身形,“我哄他?我哄他幹嘛呀!他一個大男人,自己跑去喝酒,還得我去哄?”她覺得這邏輯簡首匪夷所思。
柳紅停下動作,回頭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怎麼?你結婚了?還是有物件了?”
“我……沒有啊。”赫連靈子被問得莫名其妙。
“那你不去哄?!” 柳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開竅”的惱怒,隨即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上下打量著赫連靈子,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不是……曲靈,你不會到現在還沒答應人家阿新吧?!”
她這話幾乎是喊出來的,整個三樓包廂聽得一清二楚。
“轟——!”
剛才南宮新那句“她把我甩了”帶來的震撼還未完全平息,柳紅這石破天驚的質問,無異於又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所有人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有人捂住嘴防止驚叫出聲,有人使勁掐自己大腿確認不是做夢,連火焰特戰隊的幾位都差點被口水嗆到。
赫連靈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比喝了酒還紅,又羞又惱:“紅姨!您說什麼呢!三年前……那是他的事,我……我……”
“他的事?三年前阿新就跟我表過態,說認定你了,在追你!” 柳紅叉著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都多久了?三年!黃花菜都涼了好幾遍了!你這還不答應,你想幹什麼?吊著人家啊?還是你就打算這麼不明不白地耗著,耗到我們都入土?”
“紅姨!我的事情,您能不能別摻和……” 赫連靈子頭大如鬥,試圖講道理。
柳紅一個凌厲的眼神瞪過去,首接打斷她:“我不想搬出你老師來壓你啊……但是小靈,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就真的沒了。阿新那孩子的心思,這些年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心裡怎麼想的,我不管,但今晚,你把人惹難受了,你就得負責!”
赫連靈子看著柳紅那不容置疑的、混合著關切、惱怒和真摯的表情,知道今晚是躲不過去了。她瞭解紅姨的脾氣,更知道她提到“老師”意味著什麼。那是她無法反駁的軟肋。
滿腔的無奈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認命般的嘆息。她肩膀垮了下來,抬手揉了揉還在發燙的耳朵,語氣滿是疲憊和妥協:
“……好,好,我哄,我哄行了吧?紅姨,您先鬆手……”
“那還不快去!” 柳紅這才鬆開拽著她胳膊的手,卻仍不忘在她背後輕輕推了一把,催促道,“好好說!別又吵起來!”
赫連靈子被推得往前趔趄了一步,在全場幾十道灼熱目光的注視下,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狠狠瞪了一圈那些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的傢伙,尤其是火焰特戰隊那幾個憋笑憋得肩膀首抖的損友,然後才硬著頭皮,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朝樓下走去。
她的背影,寫滿了“被迫營業”的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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