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二百四十二章 考慮一下(1)

作者:簫柳憶·6小時前

一樓角落的休息室,門扉虛掩,隔絕了大部分堂食的喧鬧,只餘下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光影,在室內投下短暫而晃動的亮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未散盡的伏特加烈香,以及一種緊繃的、近乎凝固的沉默。

赫連靈子推門進去時,柳紅己經離開了,只留下南宮新一個人。他被柳紅安置在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裡,此刻卻伏在沙發前的小圓桌上,額頭枕著手臂,一動不動。暖黃的壁燈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卻照不透那份濃重的、彷彿與周遭隔絕的孤寂與醉意。

赫連靈子在門口停了兩秒,胸口某種莫名的情緒翻湧了一下——那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混合物,有心疼,有惱怒,有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愧疚。她深吸一口氣,將這些情緒強行壓下,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澈。

她走過去,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的節拍上。她沒有靠近沙發,而是停在桌子另一側,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光潔的木質桌面。

“叩、叩。”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像兩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

南宮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肩膀微微聳起又落下,但沒有立刻抬頭。

赫連靈子雙臂環抱在胸前,向後微微倚靠在一旁的矮櫃邊緣,姿態是刻意營造的疏離與審視。她看著他伏低的背影,那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肩胛骨的輪廓透過襯衫隱約可見,像一座沉默的山。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或許是惱火:

“南宮新,你鬧哪出啊?”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現在學會利用紅姨來施壓了?玩苦肉計?”

她的話像細小的冰針,刺破了室內的沉寂。

伏在桌上的身影終於有了更大的反應。南宮新緩緩地、有些吃力地抬起頭。酒精讓他素來銳利的眼眸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眼尾甚至有些腫脹,長長的睫毛被那層水光濡溼,黏成一縷一縷的,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就那樣仰著臉看她,眼神失去了平日裡的掌控與冷靜,只剩下一種近乎破碎的、毫不掩飾的委屈和……依賴。像一隻被雨淋透、找不到家的大型犬,溼漉漉的眼睛裡全是無聲的控訴和挽留,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副模樣,與赫連靈子記憶中任何時候的南宮新都截然不同——那個永遠冷峻、永遠掌控一切、永遠與人保持距離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會碎的瓷器。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又像是被一根細針刺入最柔軟的部位,那刻意築起的冷硬心牆,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細密的疼痛從裂縫中蔓延開來。

還沒等她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視覺衝擊,南宮新忽然伸出手,隔著桌子,一把抓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得驚人,像是剛從火爐裡拿出來,力道卻帶著醉酒後特有的、不容拒絕的執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靈子……”

他喚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情緒,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板。不等她反應,他藉著那股拉力,猛地將她向自己的方向一帶。

赫連靈子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踉蹌向前,膝蓋差點撞到桌子邊緣。下一秒,南宮新的另一隻手臂己經緊緊環住了她的腰身,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將臉深深地、毫無隔閡地埋進她柔軟的小腹,溫熱的臉頰隔著薄薄的衣料緊貼著她的肌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臉上滾燙的溫度,以及那微微顫抖的、壓抑著什麼的呼吸。

“我想你了……”

簡單到近乎首白的西個字,裹挾著濃烈的酒氣和更深沉、更難以言喻的情感,如同最鋒利的箭矢,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赫連靈子所有的心防,精準地釘在了她心臟最柔軟的位置。

她整個人僵住了。環抱在胸前的雙臂下意識地鬆開,垂落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所有準備好的質問、冷淡、疏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和告白衝擊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撿都撿不起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埋在自己腹部的臉頰輪廓——那高挺的鼻樑,那緊閉的眼睛,那因為情緒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以及那細微的、幾乎不可聞的、近乎哽咽的呼吸聲。

這太犯規了。

“……你放開。”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而無力,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試圖去掰他環在自己腰後的手臂,卻發現自己的手指也在顫抖,使不上力氣。

“不放。” 南宮新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腹部傳來,帶著醉後的蠻橫和孩子氣的固執,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會分開,“我不放……靈子,我一鬆手,你……你就又要走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深切的、近乎恐懼的顫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我不想……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明明不想放棄,卻不得不眼睜睜看著你離開的感覺了……你知不知道,那真的……很難受……” 他重複著“很難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化為一聲壓抑的嗚咽,滾燙的溼意透過衣料,灼燙了她的皮膚,像一滴淚,又像一團火。

“你總像冬天最末的那場雪,” 他忽然用更輕、更模糊的聲音呢喃,像是醉語,又像是壓抑太久終於決堤的詩句,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美感,“看著還在,太陽一出來……就悄無聲息地化了,連一點痕跡都不肯留下……”

赫連靈子渾身一震,像被雷擊中一般。這話語裡的絕望與無力,比她預想中的任何指責或質問都更讓她心慌意亂,更讓她無處可逃。她感覺自己的眼眶也開始發酸,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眼底湧動,被她拼命壓制下去。

她不能心軟。她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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