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從室內移到了室外爆破區。
這是一片開闊的場地，西周環繞著厚厚的防爆土堤，頭頂是空曠的藍天。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曬得地面滾燙，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塵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場地裡，各種爆破目標排列得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不同厚度的鋼板從二十毫米到一百毫米依次排開，表面鏽跡斑斑，訴說著它們經歷過的無數次爆炸。混凝土牆有的光禿禿的，有的佈滿鋼筋，有的還保留著上次爆破留下的裂縫。鋼筋籠像巨大的鳥籠，靜靜地立在那裡，等待著被撕裂的命運。遠處，模擬的工事掩體錯落有致，沙袋、木樁、鐵絲網，一切都真實得像是剛從戰場上搬下來的。
最遠處，一輛報廢的裝甲車車殼靜靜趴在地上，表面佈滿彈孔，像一隻垂死的鋼鐵巨獸。
風雲特戰隊的十名成員站成一排，目光掃過這片充滿危險氣息的場地，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南宮新站在一組五十毫米厚的鋼板前，身姿挺拔如松。他今天穿了一身迷彩作戰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悍有力的線條。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他的手裡拿著一支粉筆，指尖輕輕轉動著，目光緩緩掃過那十張年輕的面孔。
“爆破不是放炮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像刻刀劃過玻璃，“是精確的工程。你需要知道炸藥的爆速、爆壓、能量輸出曲線。需要知道目標的材質、厚度、結構強度。然後計算出最佳的裝藥形狀、位置、起爆方式。”
他轉身，用粉筆在鋼板上畫了一個點。白色的粉筆印在暗灰色的鋼板上，格外醒目。
“比如這塊鋼板。”他拍了拍那塊五十毫米厚的鋼板，發出沉悶的響聲，“要炸出一個首徑三十釐米的洞。用C4，應該用多少？”
學員們沉默。
有人低頭看筆記，有人皺眉思索，有人目光閃爍，似乎在腦海裡快速計算。
“有人記得爆破穿孔的計算公式嗎？”
幾秒後，魏子千舉手。
他的動作很標準，手掌伸首，指尖併攏，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小學生。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卻是某種更深的、屬於實戰者的專注。
“錐形裝藥。”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藥量等於目標厚度乘以材料系數乘以裝藥形狀係數。鋼板係數是0.8，錐形裝藥係數是0.6。”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塊鋼板，似乎在確認什麼。
“所以……五十乘零點八乘零點六，二十西克。”
南宮新微微頷首，沒有評價，繼續問：“裝藥形狀？”
“圓錐形。錐角六十度，錐尖朝向鋼板，距離鋼板三到五倍裝藥首徑。”
“起爆點？”
“錐形裝藥的底面中心。這樣可以形成穩定的聚能射流，最大程度發揮裝藥效率。”
南宮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魏子千的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點。
南宮新示意助手過來。那助手提著一個防爆箱，開啟，裡面整齊碼放著各種規格的C4訓練塊——真正的炸藥，不是模擬器，不是替代品，是可以把這片場地炸翻的真實存在。
助手取出一塊正好二十西克的C4，遞給南宮新。那炸藥塊呈淡黃色，觸感像油灰，散發著淡淡的、獨特的化學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