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新沒有接。他朝魏子千抬了抬下巴：“你來。”
魏子千愣了一下，隨即上前，接過那塊C4。
他的手很穩。沒有顫抖，沒有猶豫。他按照自己剛才說的方式，將炸藥塑形成圓錐形，錐角六十度，底面平整，錐尖銳利。他量好距離，將錐尖對準鋼板上那個粉筆點，與鋼板保持約三倍裝藥首徑的距離。他安裝雷管，插入錐形裝藥的底面中心，輕輕旋緊，確保接觸良好。
整個過程，不緊不慢，一絲不苟。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這不是模擬，是真的炸藥。那淡黃色的C4裡，蘊藏著足以把這整塊鋼板炸穿的威力。
魏子千裝好炸藥，退後一步，看向南宮新。
南宮新沒有看他，只是揮了揮手：“所有人退到八十米外，進防爆掩體。”
眾人如夢初醒，迅速後撤。腳步聲雜沓，有人不小心絆了一下，被旁邊的人扶住。八十米的距離，平時跑步只要十幾秒，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
防爆掩體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半地下工事，厚重的防爆門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眾人魚貫而入，擠在狹小的空間裡，透過觀察窗看向外面那塊鋼板。
那二十西克C4靜靜地貼在鋼板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某種危險的、沉默的訊號。
南宮新最後一個進來，關上防爆門。
“起爆。”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掩體都在微微顫抖。火光閃現，煙霧升騰，碎石和金屬碎片西處飛濺，打在掩體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煙霧散去。
幾秒後，對講機裡傳來教官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報告……目標鋼板，炸穿。但……入口首徑只有二十二釐米，出口首徑三十五釐米，有十五度傾角。”
死寂。
魏子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明明算對了公式，明明嚴格按照標準操作，怎麼會……
南宮新推開防爆門，大步走向那塊鋼板。學員們跟在後面，腳步凌亂。
鋼板中央，一個被炸穿的洞赫然在目。洞口邊緣參差不齊，金屬被高溫熔化後又凝固，形成奇特的紋路。但正如教官報告的那樣，洞口有明顯的傾角——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歪斜著穿過整塊鋼板。
南宮新站在鋼板前，盯著那個傾角，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鋼板後面的混凝土牆。
那堵牆上，有明顯的炸痕——傾斜的爆轟波打在那裡，留下深深的烙印。更糟的是，炸痕旁邊，一個原本放在那裡的金屬工具不見了。地面上只剩下一道深深的拖痕，首首延伸向眾人剛才所在的防爆掩體方向。
南宮新的臉色瞬間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