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他猛地轉身，聲音像炸雷般響起，“你剛才說，那塊鋼板後面的混凝土牆有什麼特徵？”
高峰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說！”南宮新的聲音又高了幾分。
“有……有十五度傾角……”高峰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混凝土牆的正面，是傾斜的……”
“那你為什麼不報告？！”
“我……我以為……”高峰的臉色慘白如紙，“以為影響不大……”
“影響不大？”南宮新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幾乎是吼出來的，“你他M再說一遍？”
他指向掩體上那道深深的拖痕，聲音冰冷得能結冰：
“那裡，剛才站著西個你們的戰友。如果那個工具飛行的角度再低十度，如果它沒有先擦過混凝土牆減速，如果它的軌跡再偏一點點——現在地上就會多幾具屍體！”
死寂。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呼吸。
高峰的身體在顫抖，嘴唇發白，眼眶泛紅。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快步從遠處跑來。
赫連靈子。
她原本在觀察塔上記錄資料，從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立刻衝了下來。她的步伐很快，快到有些踉蹌，作戰靴踩在地上，揚起一路塵土。
她跑到南宮新身邊，沒有看他，而是先看向那幾個臉色慘白的學員。她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快速掃過，確認所有人都完好無損，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的手，在身側悄悄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那動作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南宮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己經壓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冰冷的疲憊。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卻更加沉重：
“爆破不是數學題。是物理學、幾何學、材料學、還有常識的綜合。”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十張蒼白的面孔：
“你們缺乏的，不是計算能力，不是理論知識。是常識——看一眼就知道這樣放炸藥會出問題的那種常識。”
他頓了頓，指向那片被炸得狼藉的場地：
“現在，出列。去清理整個訓練場所有的未爆物和碎片。用手，不用工具。感受一下爆破後現場的真實情況。”
幾人垂著頭，走向那片狼藉。
黃風走在最前面。他盯著那堆被炸碎的混凝土，拳頭緊握，指節泛白。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後怕，還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他蹲下身，開始一塊一塊地撿那些碎片。混凝土的邊緣鋒利，割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滲出來，混在灰塵裡，他卻彷彿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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