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懂她的心思,便主動提出今晚陪她同睡。
趁她歡歡喜喜吩咐丫鬟準備衣物時,祖母嘆了口氣:「有空多陪陪你母親吧,她這些年也過得苦。」
隨後,祖母把許多舊事慢慢講給我聽。
調換我們的女人叫柳嬌,原是安遠侯的通房。
她生下沈珩後,見沈家幾代單傳,便以為自己同正妻也沒有多少分別。
偏偏我的出生打破了平衡。
母親有了親生女兒,也重新得到安遠侯的關注,柳嬌這才鋌而走險,把我換走。
她又從小挑唆沈明珠疏遠母親,讓一個本該依戀母親的孩子處處親近自己,反過來暗示母親不配做娘。
母親性子原就柔弱,被十六年的冷落和自責磨得越發沒有主意。
祖母見我眉頭越皺越緊,又補了一句:「不過這幾日,她總算敢硬起心腸了。」
我不免疑惑地看過去。
「知道真相後,她十六年來頭一次發了大火,親自帶人封了柳嬌的院子。」
「她換掉柳嬌身邊的人,又審了當年的穩婆。」
「誰來求情,她都不肯鬆口。」
我想起安遠侯一沉臉,母親便下意識僵住的模樣,心裡很是意外。
一個平日連丈夫沉臉都會害怕的人,這回竟能親自封院、審問穩婆,還頂住所有求情不肯鬆口。
祖母說她開始硬起心腸,並不是安慰我。
原來一個怯弱了多年的人,為了失而復得的孩子,也會逼著自己站起來。
夜裡她驚醒過一次,伸手摸到我還在,才重新閉上眼睛。
可這段舊事仍有一處讓我在意。
沈明珠幼時為何會輕易聽從柳嬌,疏遠最該親近的母親?
她在本應依戀母親的年紀,為什麼反而一心靠向一個姨娘?
7
陪母親睡了幾晚後,她那份患得患失終於淡了些,不再半夜驚醒後反覆確認我是否還在。
後半夜的侯府靜得駭人。
我換上深色衣裳躍上屋頂,循著白日記下的方向摸到沈明珠院中。
外間丫鬟睡得正熟,裡間卻沒有人。
被褥還留著餘溫,她顯然才離開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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