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顏回到酒店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
她把門反鎖上，拉好窗簾，坐在書桌前，從口袋裡取出那個隨身碟。
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傅司夜說——裡面有蘇靜如的日記、傅成章的私人日記，還有“一樣可能會改變她對很多事的看法”的東西。
她把隨身碟插進筆記型電腦。
螢幕上彈出一個資料夾。裡面只有三個檔案。
第一個：蘇靜如日記（1943年）。
第二個：傅成章私人日記（1980-1995年）。
第三個：沒有名字。只有一串數字——“19911017”。
沈心顏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
1991年10月17日。
這個日期——她沒有印象。
她決定先放一放，開啟第一個檔案。
蘇靜如的日記很短。
只有十幾頁。字跡娟秀，筆畫纖細，像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但寫字不多的人寫的。
每一行都靠得很緊，像是怕浪費紙。
第一篇是一九五一年。
“一九五一年三月十七日。今天懷瑾滿八歲了。成章給他買了一架模型飛機，他高興得跳了起來。我給他做了一碗長壽麵，他吃了兩碗。”
沈心顏翻了幾頁。
日記的內容從日常瑣事逐漸變了味道。蘇靜如開始記錄越來越多的“不正常”——丈夫深夜出門、陌生的外國人來訪、家裡頻繁出現的木箱。
翻到三分之二的位置，筆跡變了。更潦草，更急促。
“一九五三年八月九日。我找到了成章的賬本。在書房的保險櫃裡。賬本上記著每一件東西的名字、來源、買家、價格。商代銅器、唐代金銀器、宋代瓷器——幾十件。每一件都是從中國運出去的。沒有出口許可。全部是走私。”
“我的手在抖。”
“我的丈夫，是一個文物走私犯。”
沈心顏繼續翻。
“一九五三年十月十二日。我去文物局舉報了。第二次。這次我留了名字。”
然後——筆跡消失了。
後面幾頁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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