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的夜色被血色浸透。魔域戰兵的圍捕行動將整座城市拖入漩渦,街巷間瀰漫著硝煙與恐懼混雜的氣息。地鐵通道的熒光燈管在潮溼空氣裡發出嗡鳴,倒映在車窗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
那個被追捕的憔悴男人斜倚在車廂連線處,破舊風衣下緊繃的肌肉像隨時會斷裂的弓弦。當第三個便衣佯裝醉漢踉蹌靠近時,他嗅到了對方後槽牙間毒囊特有的苦杏仁味。肘擊撞碎喉骨的剎那,整節車廂的座椅轟然翻倒——八名偽裝者同時暴起,刀鋒割裂空氣的尖嘯此起彼伏。
叮——列車進站的提示音未落,戰兵們突然如獵豹般彈射而出。男人旋身踹飛撲來的敵人,那具軀體撞碎玻璃嵌入防爆門凹槽。血珠在半空劃出妖異的弧線,他反手抽出藏在報紙裡的短刃,寒光閃過時三顆頭顱已順著車廂傾斜角度滾落。電子屏迸濺的火星點燃了飛散的報紙,在明滅火光中,人們終於看清他眉骨處猙獰的舊疤——那是魔域地牢鐵烙留下的印記。
男人藉著滑行慣性踢中最近戰兵的膝蓋,骨骼碎裂聲淹沒在列車進站的轟鳴中。他抓住扶手騰空翻轉,風衣在氣流中獵獵作響。第四名戰兵的頭顱重重撞在車門感應器上,警報聲與乘客尖叫同時炸響。當第五名戰兵掏出脈衝手槍時,男人已抽出腰帶暗藏的鎢鋼軟劍——劍光如銀蛇吐信,三朵血花在車廂頂燈下妖冶綻放。
前方到站,憲法廣場。廣播女聲溫柔依舊,與滿地狼藉形成詭異反差。男人踹開扭曲變形的車門衝上月臺,風衣口袋裡的青銅懷錶鏈子在空中劃出殘影。十二名埋伏在閘機口的戰兵同時舉起武器,紅外瞄準點在他胸口匯成猩紅的花。
他突然折身撞向消防栓,高壓水柱裹挾著玻璃碎片將追兵衝得七零八落。水霧中傳來骨骼折斷的脆響,當自動噴淋系統啟動時,通道里只剩七具被軟劍貫穿咽喉的屍體。
雨幕中的霓虹將男人破碎的影子投射在溼滑的大理石地面,身後密集的腳步聲如同催命鼓點。他蹬著廣告牌躍上過街天橋,鋼筋骨架在重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當第七個追擊者被踹下二十米高空,他嗅到了商場化妝品專櫃飄來的脂粉香。
讓開!
暴喝聲在奢侈品專櫃間炸響。男人撞翻的香水陳列架騰起迷幻的紫色煙霧,水晶吊燈在槍聲中碎裂成萬千光點。他抓起展示用的鱷魚皮包砸碎消防栓,噴湧的水柱模糊了追兵視線。在蒂芙尼櫥窗爆裂的瞬間,他扯下模特身上的羊絨圍巾纏住流血的小腹,玻璃碎片在身後織成死亡的簾幕。
巴士的急剎聲刺破雨夜。男人踹開車門滾進車廂時,後視鏡裡映出魔域戰兵追擊的電子身影。座椅皮革在利刃劃割下翻卷出慘白內襯,他捏碎安全錘將玻璃碴甩向敵人眼窩。當巴士撞進報刊亭的剎那,他抓住搖晃的扶手盪出車窗,靴底在柏油路面擦出兩道焦痕。
警署藍白相間的標誌在雨簾中若隱若現。男人撞開值班室木門的瞬間,背後傳來RPG火箭彈撕裂空氣的尖嘯。承重牆崩塌的轟鳴聲中,他抹去嘴角血沫,扯斷的電纜在手中噼啪炸響——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喘息的時刻。
城市的另一側,夏薇爾放下紅酒杯時,發現杯沿沾著淡紫色唇印。餐廳露臺的遮陽傘在海風中搖曳,遠處衛城的燈光像撒落山巔的星屑。西奧多拉軍裝上的銀質肩章突然折射出刺目光芒——他的加密通訊器在震動。
雅典娜需要她的聖鬥士了?夏薇爾晃動著杯中殘酒,紫羅蘭眼影下的眸子泛起漣漪。西奧多拉起身時碰翻了鹽罐,雪粒般的晶體在亞麻桌布上勾勒出彼岸花的輪廓。她注視著青年軍官消失在街角,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描摹某個古老符號。
酒店走廊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夏薇爾在2206房門前駐足,嗅到門縫溢位的血腥味。當她推門的剎那,黑影如毒蛇般纏上她的脖頸。水晶吊燈在打鬥中劇烈搖晃,兩人的影子在桌布上糾纏成希臘神話中的廝殺場景。
後腦撞上牆體的悶響在套房內迴盪。夏薇爾忍痛翻身,踢飛的檯燈在牆面炸成碎片。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亮男人臉上交錯的舊傷。當電磁暴槍冰冷的槍管抵住太陽穴時,她終於看清對方瞳孔深處跳動的暗金——傳說中飲過龍血才會有的異色。
夏薇爾女士。男人沙啞的聲線像生鏽的齒輪彼此摩擦,或者我該稱你為...彼岸花?他甩出從她腰間摸出的鎏金銘牌,魔域圖騰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夏薇爾繃緊的肩線微不可察地顫抖。男人扯開襯衫露出心口處的烙印,那是魔域受刑者才會有的黥刑痕跡。當這個名字從他染血的齒間吐出時,吊頂水晶燈突然爆出電火花,映得他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你以為那場軍火庫劫案演得多高明?卓越轉動電磁暴槍能量閥,藍紫電弧在兩人鼻尖跳躍,能讓北美司令部追查三個月的,不過是魔域接手武器的障眼法。射電磁暴槍,一共就兩把。一旦投入軍方,地球軍隊將有能力和北極的入侵者一較高下。他槍口下移,挑開她鎖骨處的蝴蝶紋身——下面藏著魔域刺客的刺青。
夏薇爾突然屈膝頂向他肋下舊傷,卻在下一秒被鋼鉗般的手掌扼住咽喉。卓越指腹摩挲著她頸動脈,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這電磁暴槍能夠釋放出強大的電磁波,使敵人的武器失效,還能在瞬時產生逆磁場的推進力,猶如爆炸...他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量子通道的輝光吞沒了整個房間。
卓越突然暴起,軟劍在空中抖出七朵劍花刺向通道的光暈。杜千羽的雙煉刀與莫雨欣的鋼鞭同時出手,卻在觸及劍芒的瞬間被某種力量彈開。張清抬手製止同伴,胸前的玉佩突然迸發熾烈白光,將劍鋒上的黑霧灼燒殆盡。
少主...卓越喉結滾動,感受著玉佩的炙熱,四千年囚刑烙在靈魂的痛楚在此刻決堤。他扯開風衣露出後背縱橫交錯的鞭痕,那些傷口竟如活物般蠕動——魔域的噬魂蠱仍在啃食他的血肉。
雨更大了。卓越留在窗臺的鮮血被雨水衝成淡粉色溪流,蜿蜒著流向城市深處未知的黑暗。張清攙扶起這名忠心的家臣,眼角的淚水已悄然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