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京都國際會議中心的穹頂玻璃上凝結著細密水珠。鎂光燈在主席臺前交織成刺目的光網,倭國國防大臣松本健一站在演講臺後,領帶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跡。他身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深空防禦大會的櫻花紋章正隨著電流聲微微扭曲。
對於近期發生的誤會,我國願以最大誠意......松本的喉結上下滾動。觀眾席間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法蘭西記者甚至明目張膽地掏出指甲銼修整指尖。當投影切換到大使館廢墟畫面時,不知哪個角落突然爆發出響亮的噴嚏聲,隨即引發一片壓抑的鬨笑。記者席最前排,丁海整理著西裝領口的太空軍徽章,餘光瞥見石永正對著直播鏡頭比劃勝利手勢。使館區殘垣斷壁的畫面在大屏閃回,石永突然抬高嗓門:請問貴國何時拆除靖國神社周邊的防空系統?
富士山五合目往上的盤山公路已被積雪覆蓋。張清的五棲機車碾過結冰的路面時,後視鏡裡映出五道流虹——贏佐佐的機車貼著崖壁飛馳,紫色尾焰在雪幕中燒出蜿蜒的隧道;藤原紀香的突然九十度側立,鐮刃狀的前輪將攔路的鋼索絞成漫天鐵屑。副駕駛座上,小葉正雄摩挲著腰間藥囊,青苔與腐殖土的氣息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在車廂裡釀成某種危險的預兆。
前方三百米右轉。車載AI的機械音突然扭曲,儀表盤閃過詭異的雪花紋。張清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冰面上劃出五米長的焦痕。透過前擋風玻璃,他看到一座灰白色建築群匍匐在山坳裡,屋簷上的監控探頭隨著他們的靠近緩緩轉動,像某種沉睡巨獸睜開的複眼。
錦衣衛的黑色作戰服在雪地裡格外醒目。張剛抬手示意隊伍散開,十一柄繡春刀同時出鞘的錚鳴驚飛了枯枝上的寒鴉。當張清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時,門軸發出的呻吟讓贏佑佑下意識握緊了寒冰鉞——那聲音像極了瀕死之人的喉音。
帝都莫家大院的花園裡,西奧多拉正用雲詭星光盾折射陽光逗弄錦鯉。水面突然炸開波紋,她條件反射地旋身舉盾,三道磁暴雷的藍光堪堪擦過盾面,將漢白玉欄杆炸成齏粉。
第三波了。莫雨欣背靠假山喘息,碧月刀在她手中發出蜂鳴般的共振。三十米外,文蓬笙戴著鎢鋼拳套的右手正將石凳捏出蛛網狀裂痕。他身後,葉騰龍的電擊棍在枯枝上拖拽出焦黑痕跡,三個穿著星際作戰服的身影呈品字形包抄而來。
他們在消耗體力。西奧多拉用盾面擋住又一輪雷射束,反震波將楓樹林掀得枝葉橫飛。當警笛聲從三個街區外傳來時,王博鎧突然吹響撤退口哨。復仇小隊如同退潮般消失在假山群中,只在鵝卵石徑上留下五枚仍在旋轉的磁暴雷。
富士山下的學校大門前的臨界點。止步!
生鏽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看門老者駝背的身形突然挺拔,渾濁眼珠射出精光。張清注意到他握掃帚的左手小指缺失——斷面平整如鏡,是雷射刃的痕跡。
我們是教育考察團。小葉正雄遞出偽造的文書,袖中銀針已滑至指尖。老者枯槁的手指拂過印章,忽然冷笑:富士山教育振興協會?他跺了跺腳,地面傳來空洞迴響,這下面埋著三百噸硝酸銨。
贏佑佑的寒冰鉞剛要出鞘,校內廣播突然炸響刺耳電流聲。老者耳麥閃過紅光,他僵硬地側身讓路,佈滿老年斑的臉抽搐著擠出笑容:貴客請進。
訓練營門房的木格窗突然推開,探出的霰彈槍管還沾著清酒漬,三枚忍者鏢已穿透紙面釘入眾人身後的櫻花樹幹,鏢尾繫著的符紙無火自燃。
二十名魔域戰兵從迴廊陰影中現身的瞬間,穆雨柔的鋼鐧已經砸碎了最先撲來的壯漢膝蓋。骨裂聲在庭院裡炸開的剎那,本山浩二的太刀貼著張清咽喉劃過,刀鋒上的寒氣在後者脖頸凝出霜花。贏佑佑的寒冰鉞與太刀相撞時,兩股凍氣對沖形成的冰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前庭。
生擒張清者,提升為甲等魔域隊長!
總教練森島雅志的吼聲從瞭望塔傳來時,剛田和夫正將五百斤重的石燈籠掄成流星錘,贏佐佐即可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她勉強架起雙鉞,鉞刃與錘面相撞迸發的凍氣將空氣凝出霜花,卻擋不住那堪比火車衝撞的巨力。贏佑佑飛撲過來格擋的瞬間,姐妹倆如同斷線風箏撞碎結界,在青石板上拖出十米血痕。
柔姐!藤原紀香的鎖鐮在千鈞一髮纏住剛田和夫的腳踝。三萬伏電壓讓相撲手壯碩的身軀劇烈抽搐,穆雨柔趁機突進到致命距離。龍濁曜金鋼鐧的光刃切過脖頸時,剛田和夫最後的咆哮震碎了訓練場所有玻璃——那顆碩大的頭顱瞪圓的眼珠裡還凝固著不可置信。
張清突然按住心口,基因級奈米護甲在皮下泛起金紅紋路。量子通道在訓練場上空撕開的裂縫裡,親衛營的櫻色戰甲如瀑傾瀉。
校門外突然傳來爆炸聲,張剛率領錦衣衛撞破大門殺入,繡春刀在暗室如舞梨花。本山浩二的太刀還在與村正妖刀較勁,小腿卻被鎖鐮鐮刃勾住,小葉洋子旋身劈砍的弧光將他的軀體斜分成兩半,臟器滑落在結冰的池塘裡冒起熱氣。
森島雅志的太刀突然劈碎第三面石屏風,屏風背後閃出一處甬道——這是魔域設計的逃生路線!
中村俊輔的肋差插進小野伸二肩胛時,稻本潤一的苦無也抵住了他喉結。這個前自衛隊員看著滿地同僚的殘肢,忽然發現訓練場旗杆上的魔域戰旗不知何時換成了櫻花醫館的杏葉徽。小葉正雄的銀針扎進他風池穴的瞬間,三十年來被灌輸的武士道訓誡隨著黑血從耳孔滲出。
魔域用電磁脈衝改造了你們的杏仁體。老醫師抖開針囊,七十二根銀針在雪地上排成北斗陣型,每次任務前喝的壯行酒,是不是帶著鐵鏽味?中村俊輔渾身劇震,他想起出徵前那杯渾濁的液體,想起那些戰後莫名癲狂的同伴,想起自己日益模糊的童年記憶......
祭壇四周飄著腐壞的線香味。張清抹去石碑積灰,映出八個篆字:魔王飛天,崑崙之淵。贏佑佑突然指著穹頂壁畫驚呼——那幅徐福東渡圖裡,蜃樓船的桅杆竟是倒置的崑崙山!
地底傳來劇烈震動,小葉正雄抓起中村俊輔後撤。石碑坍塌時,眾人才發現所謂的祭壇,不過是鎮壓著直通地心的火山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