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崑崙山的雪峰背後漫上來時,中心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十六名靈霄班學員站成兩排,作戰服已經換成了嶄新的禮服,那面刻著“靈霄”二字的旗在她們頭頂獵獵作響。張清站在旗杆下,身後是二十四名靈霄衛。
烏蘭站在最前面。她的狙擊槍已經換成了那張凝氣風雷弓,弓身泛著幽幽的銀光,那是墨金與風雷石融合的顏色。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弓弦,弦在風中微微顫動,像在回應什麼。
瓦倫蒂娜立在她身側,左手的星淵幽冥盾扣在腕間。那盾牌看起來平淡無奇,但瓦倫蒂娜知道,盾面上那層肉眼不可見的微奈米墨金齒,能在碰撞的瞬間啃食一切。她想起昨夜那一腳,想起自己用後背護住東方雲舒的那一刻。現在,她有盾了。
秦沐雪站在烏蘭右邊。承影劍以腕錶形態扣在腕上,那柄上古名劍此刻安靜得像一隻沉睡的蟬。但秦沐雪知道,劍裡有風,風裡有刃,刃能傷人無形。她的戰術推演做了無數遍,此刻終於可以不用槓鈴了。
張梓沁站在最邊上。峨眉春刺收在腰間,那對第六紀元的古兵,此刻已經和她血脈相連。刺裡有雷,雷裡有電,電光火石間,能取人性命。她想起昨夜那些倒在自己刺下的戰兵,想起血濺在臉上的溫度。她沒有眨眼,現在也不會。
張清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詩經》裡講,‘之子於徵,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他望著這四個新晉的靈霄衛,“昨夜你們於徵,有聞無聲。今天,你們大成。”
他抬起手,四枚徽章從他掌心浮起,落在四人攤開的掌心裡。徽章正面刻著“靈霄”二字,背面是每一人的綽號。
烏蘭的刻著“追風”。瓦倫蒂娜的刻著“冥盾”。秦沐雪的刻著“戰醫”。張梓沁的刻著“沉魚”。
烏蘭把那枚徽章別在胸前,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瓦倫蒂娜握緊那枚徽章,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秦沐雪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她把徽章別得很正。張梓沁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只是把那枚徽章收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剩下的十二名靈霄班學員圍在四周,有人鼓掌,有人笑,有人眼眶也紅了。秦沐雨第一個衝上去,抱住姐姐。張梓淇、張梓淑、張梓?圍住張梓沁,四姐妹抱成一團。東方雲舒扶著瓦倫蒂娜的肩膀,扎赫拉和琳迪薇站在烏蘭身邊,沒有說話,只是站著。
羋袏兮和羋佑兮遠遠地看著,月牙刺收在腰間,眼裡全是羨慕的光。南宮知予靠在牆邊,望著那些擁抱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佳夢站在人群外面,望著這一切。朱茉莉和李可兒站在她身後,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儀式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四個新人要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剩下的十二個人要送她們。
許佳夢找到了張清。
他站在那面旗下,望著遠處的雪線。陽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個人鍍成淡金。
“清哥。”許佳夢開口了,聲音很輕。
張清轉過身,望著她。
“你答應過我,在魔都的時候,你說,”許佳夢說,“帶我去靈霄號。”
張清望著她,等下文。
“人而無信,不知其可。”許佳夢說,“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張清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崑崙山頂終年不散的雲。
“我記得。”他說,“你找到合適的接班人,你就可以去。”
許佳夢咬了咬嘴唇。
“接班人?”
“堯禪讓於舜,試舜五典百官,皆治,然後授天下。”張清說,“你不用授天下,你只需要找到一個人,能接替你的位置,把《星海遺民》繼續拍下去。”
許佳夢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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