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她方才所說的,近日漓州城內妖邪之氣大漲之事。”謝其玉瞧了裴臨一眼,同樣垂眸思索,“此事甚怪,怎麼可能短時日內一城中妖邪之氣大漲,必然有所古怪。而且是近些日子,我只怕……”
“怕和你那友人失蹤,師門之物被奪之事有關。”裴臨補上謝其玉未說完的話,眼見遠處幻境白光淡去,想是那二人快從幻境中出來了,裴臨抬腳向那二人走去,“走吧師弟,去問問。”
白光散去,辛瀅同嚴徹的身形也顯了出來。不過——裴臨步履一頓,目光落在那嚴生同辛娘子牽在一起的手上,眉一揚,有些猶豫自個兒該不該過去,只怕打擾了這一對有情人。
“怎麼了?”謝其玉跟在他身後,見他停住,疑惑問道。
那廂嚴徹注意到向他和瀅娘走來的二人,唰一下紅透了臉,如煮熟的蝦一般,連忙收回了手。他別過臉去,甚是不好意思。辛瀅一愣,也後知後覺地紅了耳廓。
“不,沒什麼。”裴臨看著好笑,沒想到這對有情人竟都如此面薄。他同謝其玉繼又走至這對有情人跟前。站定後,裴臨正了正神色,向辛瀅問道:“辛娘子,在下還有一事有疑,不知可否問問辛娘子。”
“你說便是。”
“你說近日來漓州城內妖邪之氣大漲,不知辛娘子可還記得具體是多久之前?在那之前,辛娘子可曾察覺漓州城內有什麼異樣?妖邪之氣因妖鬼而生,城中妖邪之氣平白大漲,絕乃有心人為之。作為提供妖邪之氣的源頭,那有心人所在之處,妖邪之氣必定多於他地。辛娘子在城中,可曾察覺到某一處格外有異?”
辛瀅垂眸思忖,半晌,她搖了搖頭,答道:“大抵是一月之前。而在此之前,我並未察覺到有何異樣,好似是一夕之間,這妖邪之氣就忽地出現了。我也曾試著感覺過,只我學藝不精,能感知到的地界也有限,囿於這漓州城內。但至少在這漓州城內,我不曾察覺到其他任何一處妖邪之氣格外濃郁。”
她抿了抿唇,望向裴臨的雙眸有些歉疚,“實在是對不住,我雖吸收了那蛇牙一半法力,卻依舊法術不精,幫不上什麼忙。不僅如此,那梟妖作祟,東瓦子妖邪之氣過多,我也沒能解決,還添了不少麻煩。”
“瀅娘,你不必這樣自責。”嚴徹握住辛瀅的手搖了搖,寬慰她道。
裴臨也輕搖頭道:“辛娘子不必自責,你說到底也受了那梟妖所害,本就是苦主。況且你雖為妖,可我聽嚴郎君說過,你也不曾為害人間,本性良善,本就實屬難得了。”
辛瀅心中一暖,默了默,答了一聲“是”。
一直沉默的謝其玉這方開了口,他看向辛瀅和嚴徹,微蹙眉問道:“我還有一事想問問二位。二位在漓州城內,可曾見過一人?此人約莫二十來歲,衣著樸素,左眼有一陳年傷痕,腰間別著一酒葫蘆和一把木劍,平日最愛走街串巷。”
聽謝其玉描述,辛瀅同嚴徹皆努力回想。
“啊,我想起來了,我似乎見過這樣一個人,同郎君描述的極像。”嚴徹忽握拳一拍,像是回憶起什麼,“我是在漓州城內出現鬧鬼之事之前見過的那人。具體是哪日我忘了,只也是一夜,我照例往東瓦子來見瀅娘,那人在路上忽叫住了我,給了我一張符,讓我將符燒成灰和水服下,說是保我此後躲過一道血光之災。”
“那符呢,可還在?”謝其玉當即追問道。
嚴徹這方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遞給謝其玉,說道:“我見那人神神鬼鬼的,雖不好拒絕他好意,也不敢真照他說的去做,就只收下了這張符隨身攜帶。”
接過黃符,謝其玉細細辨認過符文,不錯,正是友人字跡。
“這符的作用,一可保你不迷失於幻境之中,二可匿去活人氣息一段時日,以免被妖鬼發現,確是可護你一命。”謝其玉抿唇道,“他這是算到了今日這一齣,只可惜,他沒算出今日還有人來。”
嚴徹瞪大雙眼,與辛瀅相視一眼,一時難以置信。
“此符於我尋人有些用處,可否能請嚴郎君將它贈予我?”謝其玉望向嚴徹問道,“如今那鬼物已死,有辛娘子護你,你也用不到這符了。”
“這自是沒什麼,能幫到二位,我也覺得高興。”嚴徹連作揖答道。
“如此,多謝了。”裴臨回禮,他瞧了一眼天,“夜不早了,嚴郎君還是早些回罷。如今的漓州城,這外面實在不安全。”
“多謝郎君好意。”嚴徹回望辛瀅一眼,溫柔一笑,“嚴某待會兒就回。”
聞言,裴臨也不再多說什麼。
“二位至情至深,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我和師弟就在此祝二位長相廝守,恩愛不疑。”他笑道,朝這對有情人一拱手,墨眸含著笑意,“今日一場,也算是緣分。此後若有緣,總會有再相逢的時候。二位,就此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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