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扇復又指向辛瀅,“這位是辛娘子罷?”
目見辛瀅點頭,摺扇終於指向離謝其玉最近的裴臨,薛衍頓了頓,面上忽然笑得更熱切了些,“這位我倒是久仰大名。您恐怕就是懷清的師兄,那位天縱奇才,百年前就已得道的裴仙君罷?”
墨眸與那雙狐狸眼相接,裴臨面上神情不改,聞言也大方一笑,朝其一頷首道:“薛司使謬讚了,在下裴臨,字子慎。”
“哎喲,裴仙君可別這麼謙遜。您的事我從前可是常聽懷清提起呢,像裴仙君這樣年少便得道成仙的人才可是千百年來都少有,實在是令我輩佩服——”
“薛元芝。”謝其玉忽地開口,打斷薛衍正欲往外吐的話,琥珀眸隱含著警告意味地看向對面那人,“還是先談正事吧。”
本說得正起興的薛衍霎時沒了聲音,他悄悄瞧了瞧謝其玉,不禁暗自咋舌。
謝其玉還真是一點兒沒變。
心下嘀咕著,他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只得手一握拳舉起,掩住嘴輕咳一聲,正了神色開口:“懷清說的是,還是正事要緊。”
他一揮手,俯身做了個“請”的動作,一如方才那個變回紙人的小吏,“幾位跟我來吧,這裡可不是個好地方,咱們還是到書房詳談吧。”
跟著薛衍往書房去的路上,那廝打著“久不見友人”的幌子,故意扯著謝其玉說話,一路懷清長懷清短。儘管謝其玉的不耐幾乎都快寫在臉上,薛衍還是說個不停,甚至時不時轉過頭去同裴臨交談幾句,話裡話外都只透露出一個意思——
他和謝其玉,很熟。
眼見著裴臨的眉心愈皺愈深,寧覽州生怕他一衝動說出個甚來,連忙湊過去,拿手肘懟了懟裴臨,低聲喚他:“子慎兄,子慎兄?”
“子廣,何事?”裴臨這方挪開落在師弟和薛司使身上的目光,不解地望向寧覽州。
寧覽州先瞧了眼前頭的二人,眼珠子轉了一轉,壓低聲音同裴臨說話:“說來,子慎兄可能不知,這位薛司使我曾聽懷清提起過的。”
“嗯?”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裴臨一下子便起了興趣,“子廣知道這人?”
“嗯。”寧覽州點點頭,“這薛司使似乎與懷清是在五十年前認識的。具體是因何,懷清似乎未提起過。我只記得懷清提起這位時,同我說這薛司使看著雖是個不著調的,做事倒穩妥,人也還不錯。”
“懷清竟是如此評價這位薛司使的?”裴臨有些訝然,他若有所思地望著薛衍的背影。
自見面伊始,裴臨便察覺到對方似乎是故意的。故意表現得與懷清很熟,故意那樣同自己說話,他倒沒什麼感覺,只是有些疑惑罷了。
薛司使……這是想做甚?
眼看裴臨不再盯著前頭二人,寧覽州暗自鬆了口氣。這薛司使,懷清確是有同他提過——只是不曾有後面那半句。
唉。不過寧覽州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這薛司使總歸不是個心腸壞的。看他這模樣,似乎和自己一樣,對懷清和裴臨之間的事知道一二呢。
寧覽州不禁一樂,縮了回去,看好戲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轉。他一側首,目光不經意與辛瀅撞上。看清兩人眼中同樣的興趣盎然,他與辛娘子不禁都一笑。
唉,果然過來人就是明白。寧覽州不由得感慨道。
倒是走在前頭的謝其玉再也忍不下去,他向薛衍的方向走近幾步,看了眼後頭見幾人沒注意這邊,便冷著臉壓低聲音朝薛衍問道:“薛元芝,你這是在做甚?”
聞言薛衍聳了聳肩,無辜地望他一眼,也低聲道:“懷清此話何意?這不是舊友相逢,我心中激動,這才忍不住扯著懷清多說些話嗎?”
“別說些噁心人的話。”謝其玉冷哼一聲,“我難道還不知道你嗎?”
薛衍依然面不改色地笑,聞言也只是搖了搖手裡的摺扇,故作難過地道:“哎,懷清這話可夠傷人心的。我可是在幫你。”
“幫我?”謝其玉的眉頭不由皺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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